第六百四十九章叶亮的恐慌
叶梅姐弟三个放学回来,一进屋就见妈妈丛淼在炕上趴着,像是睡着了。要是平时,妈妈是不会在这个时间睡觉的。
平日里每天放学妈妈都在忙家务,屋里院子里总是有妈妈的身影,可是今天,冷锅冷灶不说,妈妈却在炕上趴着。再看父亲,他把白眼仁调动到最大的状态,一眼一眼的剜着丛淼。
叶梅三姐弟一下子就看明白了,是爸妈吵架了。叶梅上炕去哄妈妈,丛淼却不为所动,也不抬头。叶梅使劲儿往起扶妈妈,妈妈却把她推到了一边,叶梅一个不稳跌坐在了炕上。
叶兰和叶亮也上前来,叫着:“妈妈!妈妈!”
叶五骂道:“你们叫什么叫,就当她死了。”又对着叶梅道:“梅子,赶紧做饭去。”
三个孩子一听父亲说就当妈妈死了的话,一股股恨意从三个孩子的心底往上涌,三个孩子都恨恨的瞪着父亲。
叶五骂道:“你们瞪什么瞪?赶快做饭去,说着自己也狠狠的回瞪着三个孩子。”
叶兰下地,跑到奶奶的小屋问道:“奶奶,我妈咋的了?”
叶老太太睁开了眼,看着叶兰,淡淡的道:“没事儿,你爸妈就吵了两句嘴。”
叶兰鼓着腮帮子道:“一定是我爸的错,他一向不讲理。哼!”
叶老太太慢慢的从炕上坐了起来,叶兰看到奶奶浑浊的眼睛有些湿润,脸上的沟沟壑壑里,也像是有水流过。叶兰小心的摸着叶老太太的脸,道:“奶,你没事儿吧?”
叶老太太道:“奶没事儿。”
叶兰道:“奶,是不是我爸发脾气,欺负你和我妈了?”
叶老太太的小屋与大屋不隔音,叶老太太不能说是自己护短让孩子的妈妈吃了亏,一时不知如何解释,才能让大屋里的丛淼不再气上加气,也能让孩子听明白发生了什么。
叶老太太突然觉得叶五做的事儿,在这个家里根本说不出口,为了帮助自己的哥哥。打了自己的媳妇,抢了媳妇手里的钱,而且这钱里还有自己媳妇娘家的。
叶老太太自从听了丛淼说丛老太太有二百块钱放在这里后,就打算不再计较丛淼给丛老太太买了衣裳的事儿了。
同样是为人母的,叶老太太知道,老人的钱让谁经管着,那将来老人百年之后,这钱就归谁了。叶老太太有了这个想法以后,就开始对丛淼的娘家喜欢起来。
叶老太太为难叶兰的问话,正不知如何是好时,叶亮也跑了过来,他不像叶兰一样问长问短,他是来找庇护的,家里的低气压让他恐慌,他知道父亲不会对奶奶动手。
叶亮爬上叶老太太的炕,坐在炕边上,脚上穿的鞋子没有脱,耷拉在炕沿边外。把小身子侧靠在墙上,一言不发。
叶老太太摸了摸叶亮的后背道:“今天放学怎么也这么早啊?”
叶亮没有说话。叶兰回答道:“我们的书都没发全,所以放学就早。”
叶老太太道:“要是学校不好好教,就下来吧!还能帮帮家里,学学做家务。”
叶兰听了心里一沉,突然对叶老太太道:“奶,我去帮我姐干活了。”说着就从小屋钻了出来。
叶老太太守着叶亮叹息了一声,用只有自己才能听到的声音喃喃的道:“有什么用?谁家好好的日子是这么过的?总得有个主次,有个取舍啊!两个丫头说大不大说小也不小了,都上学,什么时候是个头啊?”
此时的家务,因为丛淼的不参与,显的有些手忙脚乱。叶梅做饭,叶兰烧火,外面的鸡、鸭、鹅、狗、猪,叶五都要一一喂到了。叶五一桶一桶的往外提泔水和饲料。自己也是累的直蒙圈,但又不能抹下脸来直接跟丛淼说话。
叶老太太在小屋里坐不下去了,就下地穿鞋,到了厨房里看到叶梅已经把饭菜都放进了锅里,就剩下烧火了。
叶老太太道:“你去外面帮你爸喂喂那些畜生去吧!这里不用你了。”
叶梅看了看叶老太太,心里忍不住的反感,她想了想道:“奶,这里不用你,你回去休息吧!一会儿饭好了我叫你。”
叶老太太看了看叶梅道:“你这孩子,我不是想着帮帮你吗?你怎么……”
叶梅抢白道:“不用了,我小妹儿烧开锅就能吃饭了,奶,你要是心疼我爸,你就去帮他吧!我这儿不用你。”说完直直的看着叶老太太。
叶老太太被堵的一句话也没有了,顿了半晌只好转身回了小屋,对叶亮耳语道:“你去哄哄你妈,让你妈一会儿起来吃饭。”
叶亮看了看叶老太太,他迟疑了,不是迟疑哄妈妈这件事。而是迟疑从这个屋出去,就有可能在厨房或是在小方厅里遇到那个恶魔一样的父亲。
叶亮见了叶五就像是耗子见了猫一样,尤其是今天,虽然不明原因,但是他知道一定是父母吵架了。这让叶亮摸不着头脑的同时,就更多了几分忌惮。
他把放寒假到现在自己做过的事儿都回忆了一遍,并且自己在脑子里给事情都贴上了标签,都哪件是不被父亲允许的,哪件有可能触怒父亲。
叶亮想着,也没有哪一件能让父亲恨上自己啊!他放假的头两天爬了前趟街老朱家的树,他家的小儿子拿灰扬自己,洒了他自己一头的灰。那个小儿子虽然比自己大一岁,但也是笨,自己爬的那么高,他扬灰怎么可能打到自己呢!
叶亮想着这件事儿父亲不能生气,而且老朱家的小儿子自己应该也不好意思往出说这件事儿,他自己也怕丢人,叶亮想想就想笑。
还有一件比较大的事儿就是他一直跟蒙哥在一起,蒙哥拿炮仗崩了人,这对他来说就是最大的事儿了。
但是这件事儿父亲早就知道了,而且也训过话了,今天他可是见过蒙哥的,蒙哥说了,他家赔了钱小五家一百五十块钱,这事儿已经完事了。
钱小五和他是一个班的,他看到钱小五,也是活蹦乱跳的,没有一丝被炮仗崩傻了的后遗症。
叶亮在叶老太太的小屋里坐着,只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想着事情,对于奶奶给他安排下的任务都是可以缓缓的。
想完了他认为重要的事儿,他觉得不管哪一件事儿都不可能让叶五对他挥巴掌。可是他又想到,父亲打人有时候真的是随他心情的,他小时候就见过父亲无缘无故的打妈妈,有时也找茬打大姐。
想着想着叶亮就更不自信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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