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百八十二章黎明
于清只好渐渐止了抽泣,叶七也停下来坐在炕沿上。
叶老太太道:“来回路费就好几十,那么容易就回来呢!去一趟怎么也得赚点儿钱再回来啊!这么就回来了可不行。”
丛淼看着叶七和于清平静了下来,也不管叶老太太说什么,她心里知道,叶老太太说的也是叶七和于清心里想的,但是她并没想揭穿他们。
从淼给两人沏了茶水,一人倒了一杯,道:“喝点儿水,暖和暖和吧!”两人静静的接了。
丛淼不再说话,叶老太太因为没人接她的话,也安静下来。一时间屋里静的落针可闻,再也没有了于清的抽泣声,也没有了叶七来回走路和叹气声,就连叶老太太抱怨闺女的声音都没有了。
偶尔有两人喝水地声音、叶老太太咳嗽的声音,还有叶亮均匀的呼吸声。
外面的天还是黑的,很长时间以后,叶五的四轮车声才由远及近。众人再也没有了送站时的激动,只有丛淼往外跑着去开大门。
叶七和于清也只是在叶五进屋的时候站起来迎了迎,叶五没想到叶七和于清没有走。一进屋就咧着嘴道:“这天也太冷了。”
叶七自己倒了一杯水,道:“我五嫂新沏的茶水,喝两口热乎热乎吧!”
叶五接过来,因为太烫只一小口的一小口的喝着。
于清急切的问道:“赶上车了?都安顿好了?”
叶五道:“赶上了,我把她俩送到车上才回来,我的车不能熄火啊!要是熄了火一会儿就凉了,我一个人都摇不着。”
于清点头道:“那是那是,那个……叶丽没有再哭吧?”
叶五看了看于清,又看了看叶七道:“哭什么啊哭?孩子可高兴了,第一次出那么远的门儿,兴奋还来不及呢?”
于清听了,心里舒服了些,骂了一句:“小没良心的。”
丛淼噗嗤一乐道:“你还想让孩子跟你似的?哭哭啼啼的?”
于清终于露出了笑容道:“当然不是了,孩子没哭就好,没哭就好。”
叶七嗔道:“闺女都多大了,还当小孩子呢!我跟你说没事儿吧!”
于清看了叶七一眼道:“你啥时候说过没事儿?”
叶七道:“行了,没事儿了,咱们回去吧!让五哥赶快上炕暖和暖和。”
于清道:“对对对!走吧!”
两人出了叶五家,一路向东往家的方向去了。
东方的天边露出了一缕金色,初生的太阳亮的刚刚好,可以直视,并不刺眼。黑暗与寒冷在太阳光下终究是无所遁形。
生活除了无奈还有希望。叶七和于清有两个上进又孝顺的孩子。叶七一想到自己的孩子就骄傲的挺了挺脊梁,这种来自儿女的骄傲真好。
两人到家的时候天已经放了亮,叶成本来是跟着父母和姐姐一起吃过早饭的,等到父母送姐姐走后,他就一个人在家看家,想着等着父母回来再睡一会儿。
但是等到他打了几个盹后,父母还是没回来,直到天亮才回来。
叶七和于清回到家后发现叶成在厨房里点火烧水。于清上前道:“你这是干啥呢?”
叶成道:“暧壶没水了,我想烧点儿。”
于清笑道:“还是妈来吧!我家成子也长大了。”
叶七看着儿子,笑着道:“那可不,也该长大了。”
叶成问道:“我姐走了?”
叶七道:“那可不走了咋的?”
叶成道:“啥时候能回来啊?”
叶七道:“这刚走就问啥时候回来了,不得一年半载的?”
叶成失落的道:“也是。”
于清道:“你不用担心,有你三姑呢!你姐吃不了亏就是了,而且你姐去打工去,你就能安心上学了,不用惦记学费的事儿了。”
叶成撇撇嘴道:“我知道了。”说完就进屋去了。
于清和叶七互相看了一眼,叶七进屋去看着叶成问道:“成子,是不是想你姐了?”
叶成故做轻松的拉着尾音道:“没有啊!”
叶七笑道:“没有就好,这刚走就想了,以后可怎么办啊?”
叶成道:“我没想,我姐出去是好事儿,外头有机会就不要回来了,回来就只能种地,再等几年嫁人也跑不了种地,要是出去,也许还会有别的出路。”
叶七道:“那可不行,我想着你姐赚点儿钱就回来,女孩子家,在外头时间长了肯定不行,早晚还是得回来嫁人的,要不是连个归宿都没有吗?”
叶成看了看父亲,一瞬间觉得父子之间隔着很深的鸿沟。叶成撇撇嘴道:“我给我妈烧火去。”说着就出去了。
叶五家。
叶五脱掉鞋子坐在炕上,叶梅和叶兰都下了地,叶老太太道:“你三姐就不该这个时候回来,这送一次站多遭罪。”
叶五道:“她不这个时候回来啥时候回来啊?农忙时候回来?连给她做饭的时间都没有。”
叶老太太道:“我这不是想着你大冷的天开车送站不容易吗?”
叶五道:“那也得冬天回来,冬天回来家里都闲着,要是忙时候回来也没人陪着啊!”
叶老太太道:“那倒是,不过这一走就不一定啥时候回来了,我这辈子说不上能不能再见面了呢!”
叶五白了叶老太太一眼道:“人家早些年不回来你也不惦记,这两年回来的勤了点儿,你还抱怨上了。”
叶老太太道:“我抱怨什么啊!我也没抱怨啊!人家不是得过自己的日子吗?哪能总陪着我这个土埋脖的妈啊?”
叶五道:“你听听,你听听,这还不是抱怨吗?”
叶老太太浑然不觉的道:“我没有!我没抱怨。”
叶五无奈的道:“你这老太太就装糊涂吧!刚说了抱怨的话,这一会儿就不承认了。”
叶梅和叶兰看着奶奶和父亲斗嘴,忍着笑,开始扫地,收拾屋子。
叶亮睁开眼睛,看着奶奶,叶老太太看了叶亮一眼,道:“哎呀!我孙子醒了,快起来吧!奶奶的腿都要麻了。”
叶亮赶快把头从奶奶的腿上抬起头来,关心的道:“奶,你快伸伸腿。”
叶五嗔道:“那有枕头,你枕你奶的腿干什么呢?那多沉啊!”
叶亮还没来的及解释,叶老太太就冲着叶五道:“我乐意!”
叶五一噎,最后出了一句:“你就惯着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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