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千零七十六章柳蒿芽硬了
淑娴道:“你现在不让孩子念书也没用,我已经知道了,我可告诉你,以后少拿没儿子说事儿,来欺负我,我不受你那个气了。”
叶伟不耐烦的道:“行了行了,都是你的理行了吧!都怨我,你满意了吧?”
淑娴知道真正让叶伟从意气风发的壮年变成一个酒鬼的,就不是谁对谁错,而是没有儿子这个事实。现在不管原因是什么,都是一样,叶伟只是想抱怨生活。
叶伟的态度让淑娴很是气愤,自己受了这么多年的委屈,现在真相竟是叶伟的原因。她本来可以为自己正名了,没想到叶伟竟是这个态度。
现在自己想想,知道了真相又怎么样,除了自己能少一点儿愧疚,根本解决不了没儿子的事实,两人的生活已经这样了。就算是叶伟的不对,她也没想过他会改变。
淑娴依旧是咽下了所有的委屈,继续的生活着。这件事的结果只有一个,就是招娣很快的辍学了。
叶兰上学路上的小伙伴儿越来越少,当年一起和她上小学的,叶家屯的十二个同学都不上学了,和叶亮一个班的也只有叶四姑娘一个了。
招娣不上学后,叶四姑娘形单影只,叶兰常带着她和弟弟叶亮一起上学,曾经被姐姐保护的妹妹,现在变成了姐姐。
她像姐姐一样,下雨了,把弟弟用塑料布包起来,不让他下车子。风雪天,她挡在风来的方向。这就是姐姐应该做的,叶兰是这样想的。
随着叶兰和叶亮上初中,叶五的心情也越发的不好了,因为花钱太多了。叶五时常骂人,造成的结果就是姐弟三个抱团取暧,三人感情越来越好。
当叶瑞家四个姑娘因为谁多买了一件衣裳,谁多做了一条裤子吵架时,叶梅却在想着妹妹缺啥少啥。叶兰想的是怎么省下来生活费,给姐姐买画笔。
孩子的世界是有梦想的,大人的世界只有现实。
叶兰上初二这年的秋天,现实就是天气大旱,庄稼还遭受了虫灾,虽然没有去年严重,但也减产不少。叶五的脾气随着天灾的严重而变大。
刚离开学校不到一年的叶梅,当年什么活都要现学着干,稍一不顺叶五的意,叶五批头盖脸就是一顿骂。丛淼一开始还护着点儿,渐渐的丛淼发现,自己越护着,叶五骂的越厉害,后来丛淼也只能不说话了,任凭叶五骂。
叶梅在叶五的谩骂下过着压抑的生活,她盼着叶兰回来,叶兰回来能给她讲讲学校的见闻,她也能说说自己的不快。
叶五不是一个大度的人,在家庭关系中,他是失败的,叶五越来越嫉妒儿女们之间的关系,也嫉妒丛淼与孩子们之间的关系。
叶五不理解,自己处处为这个家着想,他做的一切都是为了能更好的干活,能让家里有更好的生活。怎么人人都讨厌他?
叶五不知道的是,他努力赚出来的所谓的好日子,都是在消耗掉他在孩子们心中的形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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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为天气大旱,收成不好,叶兰的学业也变的岌岌可危,但成绩的优势越来越凸显出来,叶五因为爱着面子不好直接叫她下来。
叶梅有时候会留在家里做饭,只要是叶梅做饭,叶五就挑肥拣瘦,骂骂咧咧,今天嫌硬了,明天嫌软了,今天咸了,明天淡了。总之,每天都能挑出点儿啥来。
叶梅被骂的对做饭失去了兴趣,总觉得生活没有意思。
叶老太太也越来越糊涂,以前要是看到叶兰还在上学,总喜欢说一些丫头上学没有用的话,但是现在越来越少说了。她越来越多的回忆从前,经常说起自己出嫁前在家受姐姐气的事儿;还说出嫁后受大姑子小姑子的气;再就是抱怨四个姑娘不来看她。
不管到了谁家,大家都把她当小孩子一样哄着,只要她不惹事生非,大家都能包容她。
这日叶梅做了柳蒿芽炖肉,叶五难得的没抱怨咸淡,叶老太在一如即往的边吃饭边说话,千年的谷子万年的糠,都拿出来说一说,直到众人的饭快吃完的时候,叶老太太突然道:“这柳蒿芽哪儿都好,就是做的太硬了,都咬不动。”
丛淼和叶梅听了大为震惊,因为这柳蒿芽本来就是趁着嫩时候掐下来的,而且都是回来焯了水以后再炖的,根本就谈不让硬,也不可能硬。
但是叶老太太说完,叶五不管事实是什么,直接拿筷子指着叶梅就开始骂:“做这玩意儿做的,你奶牙口不好你不知道吗?你做这么硬她能咬的动吗?”
丛淼这下忍不下去了,直接对着叶五道:“柳蒿芽还能硬,不都是这样吗?,你不要没事儿找事儿了行不?”
叶五道:“她做的就是硬,还不让人说了?”
叶老太太一听两人吵起来了,这才喃喃的道:“也就将将有一点儿硬。”
叶五挑起一根柳蒿芽又甩在盘子里,上纲上线的道:“大梅子做这玩意儿就是硬,没个吃。”
丛淼道:“刚才也不知道是谁,吃的狼吞虎咽的,现在都要吃完了,你说硬,刚才你干什么去了,你嫌硬早说啊!早说我给你回回锅,你这算怎么回事儿,吃饱了骂厨子。”
叶五明知自己没理,梗着脖子道:“我是她老子,我说不得她了是不是?就她这样的,以后嫁了人,也得被人撵回来,到时候你就跟着操心去吧!”
叶梅一听撂下筷子,饭也不吃了,直接跑到西屋去偷偷抹眼泪去了。叶五拿筷子指着叶梅的背影,对丛淼道:“你看看,你看看,她还来脾气了,我说不得了是不?”
丛淼道:“有你这么说话的吗?哪个当爹的像你这么说话?何况要是菜真硬也行,这柳蒿芽原本就不硬,你这不是鸡蛋里挑骨头吗?”说着斜了叶老太太一眼。
叶老太太知道自己闯了祸,也不说话了,开始认真的吃起了饭。
叶五不管对错,只骂叶梅骂个不住,什么难听的话都往外说,叶梅在西屋里听的真,除了哭了她无能为力,但凡换个角色,她也能辩白几句,或者回骂过去。可是现在,面对父亲的无理,奶奶的糊涂,她只能忍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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