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零三章 元始天王
一柄玉如意,一柄青萍剑,此刻绽放光辉万千,交相辉映。
元始天尊与灵宝天尊,一个执掌开辟之道,一个修持终结之道,都是最顶尖的道路。
遑论是还有同源的先天关系,彼此之间默契得可怕。
当两位天尊并肩而战,战力绝非是单纯量变,隐隐有了质变气象。
且,他们放下了心中的障碍,不再讲究那么多,顾忌以多欺少的问题。
——实在是太一强横至极!
对比起他来,两位天尊其实可以算作是弱势一方,被人以强凌弱。
这般情境下,若是再提什么单打独斗……那胆量是体现出来了,可也难免让人怀疑智商上是否有问题和缺陷。
“此战若败,我等非战之罪……”元始对灵宝传音轻叹,“不是我们修持的大道羸弱有缺,不及太一混沌之道,实乃局外因素牵扯,在提升进度上逊色于他。”
灵宝天尊默然,心有戚戚。
曾经他们和太一,那是差不多档次的大能人物。
可是今时再见,互相放对,道行战力,他们却是不及对方了。
输在何处?
唯“名”与“权”罢了。
在气运的聚敛上,三清纵然执掌道门,可终究无法匹敌天庭。
即使三位天尊崛起的路上,有诸多支持——什么天道圣位,什么开天功德,数钱数到手抽筋。
然而那太一,却为天庭妖皇,天然便对他们有压制。
大权在握,号令苍生!
人道的生灵,在拜师选择上可以压根不考虑三清,学费跑到别人处。
但在缴纳上贡方面,如何敢对天庭弄虚作假?
这是权之妙用,妖皇直接按比例从整个人道中收取气运,能把三清给羡慕死。
且实际上,太一能拿到的气运,可以割的韭菜,远不止这一锤子的固定买卖。
因为,他还有“名”。
那天庭,妖族的文明,再怎么样评价,能看到再多问题,也是一个踏入了信息时代层次的文明。
信息,是有价值的——只要传播的够多够广。
简而言之,但凡出名,皆有利可图。
只是具体操作上,还要看当事人的能耐,是否可以发掘其中价值。
名气大了,关注度高了,随便折腾什么,都有的是生灵来买单。
像是将流量变现,去代言产品,发行专辑……财源滚滚,轻而易举。
有了名,就有了利。
名利名利,名跟利是分不开。
世人早看穿了这一点,所以红尘大世中总有许许多多奇怪的表现,有些生灵甚至不惜践踏自身道德底线——那全是为了出名,以此取得利。
当然,亦有雄厚本钱的存在,颠倒名利关系,用利去造星,换来了名,而后吸引路人,得到更多的利。
打造关注焦点,制造流量,变现成果,再重新投入循环……围绕着气运的争夺,漫漫时光中活跃的大罗们,早已是熟练掌握着独属于自己的一整套体系。
这般操作,道门也是很娴熟,因此有了如今教化领域的龙头地位,影响力波及半个洪荒。
只可惜,眼下三清的对手——妖皇,当他们坐上了那个位置,便能反复在众生耳边宣传自身的伟大,轻而易举有了当世最顶尖的名,拿到了一等一的利。
哪怕实际上,妖皇曾经只是道祖手下的打工仔……可当他们巧妙使用名声,制造噱头、炒作概念后,自然而然有滚滚气运洪流,羡煞世人。
遑论是今天,鸿钧垂拱,真正的大权放下,妖族皇者可宰执乾坤,一言而为天下法,就更是了不得。
“若非有巫族牵制,强势分走了应当属于天庭的近一半权与名,那眼下我们看到的便不再是这踩在太易道境边缘、不上不下的太一了……”元始幽幽轻叹,回荡在灵宝心中,“而是一个妙参有无至理,并且于这条路上走出很远的东皇。”
“巫族扯后腿,扯得好,扯得妙啊!”
元始如是感慨。
“以后的道路还长。”灵宝握紧手中剑,对自己兄长传音,“太一贵为天庭之皇,固然名利双收,可也在是非的漩涡中。”
“除非他能一气呵成,做到大圆满通关……不然莫看他现在大红大紫,迟早有一天会糊。”
“就算他糊了,那也是大赚过,带着丰富的道行财富撤下,仍胜过许多人。”元始评价。
“可那便不足为虑了……毕竟我们三清,又不是无牌可打。”灵宝手里长剑鸣啸,“鸿蒙紫气在身,当事态紧急,我等立时便可成圣,得天道加持,战力大增,不为他人所欺。”
“那我们其实算是输了——成了圣人,还能有多少自由呢?”
“太一此来,正是为了迫使我等证圣,受天道牵制,再难干预大局!”
元始天尊叹息,结束了与灵宝的私人通讯,面对驱使无边混沌压迫而来的东皇,掷出手中玉如意。
两位天尊商谈对话,看似用去不短时间,实则外界天地不过刹那。
此刻,正有太一凝身不动,袍袖鼓荡,淡然一指,广阔浩瀚的混沌浪潮便轰然冲刷拍击,要将两位天尊给淹没沉沦。
太一……太一!
这是这位妖皇的神名,有着超然无比的含义。
所谓太一,便是最先最高、唯一无对和混一未分,是宇宙万物的本原、本体,是天地未分之前的混沌之炁。
道者,至精也,不可为形,不可为名,强为之名,谓之太一!
在修行上的成就,东皇走到了一个很高远微妙的境地,隐隐间能算是一座里程碑。
他站立在太初的尽头,通晓太初万炁生成的道理,穷究这个层次的奥秘。
可惜的是,东皇还只是太一,而没能做到改一为易,差了一线。
但他依旧是强大而可怕的。
他演化混沌之道,那苍茫古远的浪潮席卷,像是要重现盘古开天、洪荒诞生之前的壮阔景象,恍惚间有太初诸炁演化,有万千古老魔神于其中诞生,咆哮共击,粉碎一切!
不过,当那万千魔神杀至时,一柄玉如意坠下。
“轰!”
温润的玉色光芒中,浩瀚混沌在震荡,那万千魔神在磨灭。
璀璨光华下,成片的混沌被开辟,玉如意纵横驰骋。
其掌三宝,点化天地人。
天有三宝,谓之日、月、星。
地有三宝,谓之水、火、土。
人有三宝,谓之神、气、精。
三宝显化,无穷天地造就,无量生灵衍生,圆满生动,梦幻离奇。
天尊从容在其中漫步徜徉,似乎无物可阻,万法皆归顺其心,有唯我独尊之相!
元始掌开辟之道,理论而言相当克制太一混沌之道,因此有一场惊世碰撞。
汹涌的混沌浪潮一时间炸开,激荡八方,席卷苍茫……有的扫荡山河,有的迸溅星海,让万象万物笼罩上了一层朦胧色彩,要逆反先天,消融于混沌中。
幸好此时,有混沌之钟自然敲响,叮叮咚咚,宙光之力潺潺流淌,化解了灾劫。
仅是余波,便如此波澜壮阔……那厮杀的核心地,更是超越了世人想象的极限。
元始天尊状态提升到最圆满的状态,一念可有诸天生,庞大巍峨的法相在其身后显化,傲然站立在混沌里,让沧桑古远的天地共鸣,让古今未来的诸般法度齐颂——
“元始天王!”
元始天王法相!
“道友果也是个有想法的。”太一眉梢挑起,“法相以天王为称呼,比天尊霸道了许多……元始天王,是要统率一切大罗之天,成为最高王者么?”
太一赞叹,“这可是指向盘古的成就。”
“盘古的位置,有谁不想去坐一坐呢?”天尊不言,元始天王却开口,朗声大笑,震动万古岁月,“这的的确确是我之心声心愿——我也不故作谦虚,虚伪示人。”
“道友倒是坦率。”东皇莞尔,“不过这个时代,大势可不在你们身上。”
“想成天王?得先过了我这关。”太一拂袖,“你主掌开辟之道,固然玄妙无比,能解化混沌,造物立命。”
“可惜,我之混沌,又哪有那么简单?”
“不成永恒,再浩大的天地也会归于破败,沉沦混沌。”
太一屈指一弹,拨动了时光,消杀元始天王法相。
那岁月的力量,无孔不入,避强击弱,流淌过天尊开辟的万千大界,混沌的无序冲刷秩序的法则,引导着走向混乱和衰亡。
这恍若是一场轮回。
元始打破了混沌,造就了天地……可最终,天地会自发的走向混沌,自我送葬。
这是道的禀性。
天尊不愿,施展妙法,一边化开混沌,一边查漏补缺,想要挽救。
奈何,效果不佳。
纵然击破再多的混沌,开辟再多的宇宙,也不过是逞一时威风罢了……只要不能解决存续的问题,便无法真正破解太一混沌的压制,到头来会被沉溺陷杀于其中。
好在关键时刻,灵宝天尊的攻伐到了。
“铮!”
惊颤人心的剑鸣声中,元始天尊对抗大混沌而倾尽全力开辟的无穷天地,它们因为被时光冲刷、被混沌侵蚀,走向灭亡而产生的诸般终结气象,这一刻尽皆被抽离,附着在青萍剑上。
时光蜷缩、宇宙凋零、物质崩解、元气溃散……一种又一种灭亡之景,烙印在长剑上,化解了元始天尊窘迫局面的同时,也成就了此刻最灿烂辉煌的一剑。
无边的杀机显化,洪荒宇宙中无数的杀气、煞气、劫气等等都被吸引凝聚,环绕剑身,向东皇斩去!
这一刻的灵宝天尊,全身心都投入到了那一剑,承载着他的心、他的魂,太耀眼了。
直面此剑,东皇必须承认,他感受到了压力——那凌厉的锋芒似乎能击破其不朽的神躯,让神血洒落洪荒宇宙。
“很惊艳的一剑……”太一略微动容,“可惜,这一剑的核心是终结大道。”
“在你踏入到大罗的最后太易道境前,终结的归宿是混沌!”
“换作是其他大道,抵达你这样锋芒,我也是不敢忽视的……奈何?奈何!”
他一根食指伸出,迎着青萍剑而去,点在了剑刃上。
灵宝天尊与太一东皇,这一瞬间各自都陷入了最微妙的静止状态。
直到下一个刹那,才有青萍剑乱颤,无穷剑气狂飙乱斩,似要将东皇给分尸;太一则是身周有混沌演化,在把蕴含大终结奥妙的剑气给同化,熔炼成一体。
短暂时光里,兆亿次数的交锋碰撞。最终,灵宝天尊踉跄倒退,虎口崩裂,有一滴一滴赤红晶莹的神血在流淌,顺着剑身缓缓滑落。
东皇太一身躯轻轻晃动了一下,便再度站定……他收回那一根手指,目光扫过那上面的一丝浅浅伤痕,有一滴血液在很顽强、很艰难的往外渗出。
他微微一笑,拭去了指尖的血迹,对元始和灵宝两位天尊叹息一声,“太易之下,你们想破我混沌之道,最好是三清齐聚。”
“现在只有开辟和终结,缺少了最重要、做为承接调和的道德天尊……你们不是我的对手的。”
“没有道德来主持,你们便封不死我这混沌的无穷演化……元始开辟逞一时威风,灵宝终结有攻伐无双,但只要久战下去,你们的力量便都会成为我的助力,让我战力越来越强。”
“然而道德已经成圣,被天道所牵制,却是来不了了。”
说着,太一举手、按下,又是一片混沌浪潮激荡,拍击而下……而这混沌浪潮正如他所说的那般,相比之前更强。
元始开辟的天地归于混沌,灵宝终结的锋芒也在归于混沌……交战的时间越久,东皇便越强大!
一次浪潮汹涌,两位天尊尚能化解。
三次之后,他们举步维艰。
六次过去,哪怕元始和灵宝配合到极致,也是寸步难行,像是要被封在琥珀中的蝇虫一般。
待到第九次……
两位天尊几乎是彻底动弹不得了,彼此对视,眼底尽是无奈。
“罢了……罢了!”
元始轻叹,“事已至此……相比被人按着摩擦,封禁压制,还是另一种选择好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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