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四章 威廉的记忆(三)
接下来的日子里,威廉把这本书当作了自己的救命稻草。
尽管上面的内容看起来十分的荒诞,尽管威廉尝试着按上面的内容去做却没有任何效果,但他还是希望这能改变自己现在的处境。
然而事实是,他的情况没有得到任何的改善。自从那天起,它就像一个囚犯一样被监禁在自己家里,吃着送来的难吃的食物, 无法与任何人见面,更不知道明天等待自己的会是什么。
直到有一天,一只小猫从他家的墙洞中溜了进来,才让威廉的日子变得好受一点。这个洞还是前几天那群卫兵在他家里搜查时弄出来的,威廉也忘了将它填补好,不过也多亏如此, 才让他从恐惧孤寂的情绪中得以喘息。
这只小猫有着一身漂亮的黑色毛发,眼睛则是像两块黑色的玛瑙石,浑身上下没有一点儿杂色。
威廉毫不怀疑, 若是在漆黑的夜晚,只要这只小猫藏身于黑暗中,就不会有人发现她。
不过相比她漂亮可爱的外表,威廉更在意的是她有趣的灵魂。虽然很可能是他的错觉,但他总觉得这只小猫很通人性,仿佛可以听得懂自己的想法。
而且不知道是什么缘故,她一开始就对自己显得十分亲密,威廉把这归结于他们俩之间的缘分。
总而言之,小猫的到来给他的生活带来了一丝希望,但也仅仅是一丝而已。而真正改变他现在处境的,却是一个让他意想不到的人。
大概在被监禁起来的两周后,一个陌生又熟悉的人走进了威廉的家,他正是村长的儿子。
“我没有偷你们的东西!”看到他的一瞬间,威廉激动地站了起来,“你们到底想把我怎么样?”
“我知道你没有偷东西。”村长的儿子名叫查理,他开口说出的第一句话就让威廉愣住了。
“事实上今天我就是来告诉你,你已经自由了。”
查理一边说着,一边嫌弃地打量着四周, 嘴里还发出了啧啧的响声。
“可是,为什么?”喜讯来得太过突然,让威廉一时间有些不知所措,“你们找到能证明我清白的证据了?”
“不不不,”查理用一种兼具嘲讽与可怜的表情看着他,“只是因为失主不愿意继续追究下去了而已。”
“失主?你是说……”
“没错,就是我和我的父亲。”
“可我根本没偷你们的东西!”
“这不重要,重要的是你拥有了你不该拥有的东西,我只是让事情回到正轨上而已。”查理意味深长地说道。
这时候威廉的脸色也冷了下来,他终于意识到眼前这位并不是什么好人,甚至连自己被监禁起来都是因为他的陷害。可现在他却主动放了自己,说明一定发生了什么自己不知道的事情。
“你这话是什么意思。”虽然很想上前给眼前这人狠狠地来上一拳,但威廉还是忍住了,他想知道事情的真相,而不是浑浑噩噩地被蒙在鼓里。
“本来我是不想说的,不过既然你诚心诚意地问了,那我就大发慈悲地告诉你。”查理嘴角的笑变得更加恶心了,“你之所以被释放, 其实是因为圣女的缘故。”
“圣女?我不认识什么圣女。”
“你当然不配认识圣女,不过在她成为圣女之前,就住在你的隔壁。”
“什么?!你是说伊莎?这怎么可能?”
“住嘴,贱民!”查理脸上的笑意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副冰冷的面孔,“你不配称呼圣女的名字。让我来告诉你真相吧,圣女由于担心你的安危,便来找我的父亲,结果却意外地碰到了主教大人。”
“主教大人十分看好圣女的资质,邀请她加入教会。圣女最终同意了,作为交换,就是把你盗窃的罪过一笔勾销。”
“我没有偷你们的东西。”威廉低垂着头,让人无法看清他的表情。
“谁在乎呢?”查理不屑地说道,“顺便告诉你,三天前圣女已经服用了圣水,忘记了曾经发生的事情,和自己的过去做了一个了结。这也是成为圣女的条件之一,想来她现在已经不认识你这个低贱的狗了吧。”
威廉没有理他,而是转身向门外走去,可还没到门口,查理又再次开口道:
“别去了,圣女已经搬出了你的隔壁,这种地方哪里配得上她的身份呢?她现在正在我们家里做客,一周后教会将会举行一场祭祀活动,并对圣女进行最后的洗礼,在那之后她就会搬到教堂去了。”
“说不定你以后还有机会趴在地上仰望着她呢。”
抛下最后一句话,查理便离开了这里,同时也带走了看守房门的卫兵们。
在听到查理的话后,威廉再次愣在了原地,他想起了伊莎平日里温柔的笑脸,脑海里却一遍又一遍地闪过查理刚刚的话。
如果当初没有那封信,如果自己没有去那棵树下寻找那个包裹,如果自己没有想着去教堂捐一个职位,伊莎是不是还会坐在隔壁的屋里,在自己串门时笑意盈盈地望着他。
“为什么?!”
威廉大声嘶吼着,像一匹受伤的野狼,他狂怒地把那本书摔在地上,用尽全身的力气狠狠地踩着,却仍然无法发泄心中的愤怒。
悲伤与痛苦像火焰一样灼烧着,他不知道自己该如何改变这一切,又或是毁灭这一切。就在这时,伴随着他的怒吼声,屋子里的许多东西开始颤动起来。
很快它们颤动的愈发剧烈了,许多木制的桌椅开始碎裂,一些比较轻的东西在风中凌乱地舞动着,而金属制品则是扭曲了形状。
而眼前这奇怪的一幕,却并没有吓到之前躲在角落里的小猫。想法,她飞快地爬到了威廉的身上,趴在了他的肩头,似乎是在安慰着他。
终于,威廉冷静了下来。看着一片狼藉的屋子,他一时间有些错愕,但很快他就意识到发生了什么。
于是他连忙捡起那本被他踩在脚底下的书,又小心翼翼地将它翻开,并再次尝试着念出了书上的第一个咒语。
下一秒,火塘的中央,一团火焰熊熊燃烧了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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