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9章 (对不起Σ⊙▃⊙川)+1
她这强忍难过的模样,深深牵动了在场人的心。
哪怕是不曾与她相识的医生,在看到她懂事擦掉眼泪的举动后,都是忍不住为之动容。
“小姑娘,你是想要看看老人家还是想要与老人家说说话?我需要提前告知你的是,如果只是单纯的看看老人家,那么仪器尚且还可以让老人家的生命多延续几天,可一旦里面的器具拔掉,那么老人家的生命,就将会遭到急剧流逝,留给你们的时间,恐怕会以分钟来计。”
就连苏想听到这儿,都是忍不住泪湿眼底了,只微微侧身将眼角湿润擦去,紧紧的搂住了任曦。
除了这个,他真的不知道他现在还能再做些什么了,他无法替她做出任何决定,他能做的,只能是她坚实的后盾。
“……拔了吧,那么多管子在身上,她会难受的。”任曦不住的擦着眼角调试着情绪,声音却是已经哑的不成样子。
“好的。”
医生尊重患者家属的决定,在她应允后,便是走进病房开始准备拆解器具。
任曦尾随在后,竟有些不敢迈进病房。
她原本以为她已经将情绪调整的很好了,可当看到病床之上那骨瘦如柴、奄奄一息的苍老身躯时,眼泪根本就没有办法去止堤,只汹涌着,如断线的珠子般,不住的滑落。
医护人员看了她一眼,在拆掉东西后,便是默默的退出了房间,姜裕司也看了她一眼,而后跟着退了出去,顺手将门给带上了。
苏想原本也想出去,可他又担心他出去后,任曦自己一个人会受不了,只静静地站在一旁,不做打扰。
任曦坐在病床前目不转睛的盯着病床的林阿婆,手紧紧的握住了她苍老布满褶皱的手,又怕握重了,忙松了些,改为轻轻摩挲。
正是这双手,牵着她走过了那段最痛苦的岁月。
在轻柔的摩挲了几下后,任曦突然就发现林外婆的眼皮微微动了动,连忙单手擦了擦脸上的眼泪,悲泣转喜:
“外婆!外婆我回来了!你听到我说话了吗?”
“曦曦啊?你回来啦!”林外婆虚弱的声音里,带着浓浓的欢喜。“你好不好啊!”
艹!!!
苏想顿时双手捂着脸背过身。
他是真的受不了了……
他尚且如此,任曦又会好到哪里去,此刻她只能用空出来的手死死的掐着大腿上的嫩肉,才没令自己当场崩溃。
“我好……我特别好!”任曦声音颤抖却尽可能语调欢快着的回道。
哪想林外婆却是再一次重复出了声:“你好不好啊?”
不好,她真的一点都不好!
“我好……我真的特别好……”
“那就好……”林外婆眯了眯眼睛,“你过来点,我都看不清你啦……”
任曦连忙凑上前,抓着她的手让她摸到自己的脸。
“我在这里!”
“欸,挺好,没瘦……”林外婆笑了起来,“别哭,啊,你可是我的小骄傲呢……”
“嗯……我不哭,我是你的骄傲!”嘴上虽这样说着,眼中流淌的眼泪却是根本没有停。
“这样才好!人啊,总归是有这么一天的,你不要难过,啊!我这辈子啊,也已经没有什么遗憾啦……唯一放不下心的,就是你和我那不孝女了,你再和我仔细说说,她在哪里呀,现在好不好啊……”
任曦闻言倏地咬住了下唇,直咬得鲜血直冒,而后才抽声哽咽道:
“……妈妈她很好……她和继父去了国外……当初是因为继父不喜欢我,妈妈又怀了小弟弟,所以才把我托付给了你的……”
她不想的,她真的不想这么说的,可是她更不想外婆饮痛而终……
“是吗……既然你这么说,那我就信你……”林外婆目光浊浊的看着天花板,“苏想来了没有啊……”
“在,我在,阿婆!”苏想蹭了蹭眼角,连忙走上前。
林外婆闻言微微转过头,朝他伸出一只手。
苏想连忙伸手握住。
“阿婆,您有什么想和我说的您尽管说……”
林外婆看了看他,又看了看任曦,手使了使劲,将他握着的与任曦握着的手齐齐叠在了一起。
“我把她,就托付给你啦……”林外婆微微笑着,又看向任曦,声音里尽显惆然:“只可惜,再看不到你成家的那天了呀……”
“外婆……”任曦此时已经是再也接不下去话了,只握着她的手,泣不成声。
苏想此刻只觉自己手握千斤重,“阿婆您放心,我一定,不会辜负您的期许。”
“好孩子……都是好孩子……”林外婆吃力的喘了口气:“曦曦啊……”
“我在,我在,外婆你说……我听着的……我都听着的……”
“你的生父,我一直都瞒着没有告诉你是谁……”林外婆的眸光愈渐暗淡,眸深处却尽显释然与成全。
就让她,再多推着这孩子往前走一步吧,她这一生,也就算是圆满了,足够了。
“我怪他没有护你一生……所以绝了他与你相认……你会怪我吗……”
什么……什么生父……
任曦脑子一片胀得疼,见着林外婆眸光涣散的模样,她根本就没有多余的脑力再去深入解析她说的是什么内容了,只连连摇头:
“我不怪你,我一点都不怪你……你再看看我……看看我吧……求求你了……”
“我累了曦曦……不说了啊……你答应我,你好好的……”
“我答应你,我全都答应你,你说什么我都答应你,你再和我说说话,外婆!你再看看我……”任曦几近崩溃的站起身,恨不能凑到她眼睛前。
“好……好……都好……好好的……好……”林外婆嘴角染着笑,身躯却是褪了气力,眼眸也是缓缓闭合:“好啊……”
“外婆!!!!不!!!!不要!!!!!”任曦握着手中已经脱力无声息的手,以及身前心率彻底归零的老人,彻底崩溃,厉声哀号:“不要不要……我求求你了……你再醒来看看我……你不要走……不行的……我不行的……没有你我真的不行的……我也不好……我真的一点都不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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