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95章 皇帝的家书
不知怎么了,太子殿下此刻竟松了一口气,赵节有些摸不着头脑,最近发生的这些莫名奇怪的事太多了。
贞观十四年隆冬十二月,刑部尚书刘德威回来了。
他去了一趟齐州,亲眼见证了齐州的混乱,齐王李佑的罪行写在一份份的奏章中,就放在皇帝的桌上。
杀害忠臣权万纪,将其肢解,历代皇子少有这等恶行。
私开府库,驱逐百姓为兵。
还私封亲信为王侯。
李世民气得一夜未睡,咳嗽不止。
皇帝写了一封书信送去齐州,这是皇帝给儿子的书信,信中充斥了对李佑的训诫与责骂之意。
这是皇帝对李佑最后的警告了。
张阳坐在骊山上,从王公公递来的纸上,看到了皇帝送给李佑的这份家书的只言片语。
李孝恭不满这个老家伙得了便宜还卖乖的作态,便又问道:“什么材料?”
狄仁杰神色担忧道:“看来齐王身边都是酒囊饭袋,没有一个中用,如此造反自寻死路。”
回到崇德殿内,公孙小娘见晋王殿下行色匆匆收拾着包袱,好奇道:“殿下,这是怎么了?”
张柬之小声道:“仁杰,要是齐王反了,我们这支兵马是不是要与之……”
“当真不能推行吗?”
他竟然还有脸笑?
李治想要抬脚好好踹一踹他,最后还是忍下了。
甘露殿内,李世民召见了李治,“稚奴,你与李君羡亲赴齐州,将李佑给朕带回来。”
今年的隆冬时节,骊山又种出了新鲜的绿菜,也能卖个好价钱。
张阳揣着手道:“你父皇近来都睡不好吧。”
见状,李治不解道:“你们也要远行?”
对李君羡来说路途很赶,陛下还是对齐王保留了一线希望,如果在他决定造反前,将他带到长安城,或许还能留住这个孩子的一条性命。
言罢,他尴尬一笑,“哎呀,老夫这嘴,琉璃果然不合适。”
他只给两天时间休整,休息两天准备行军粮草,便要再次赶路。
那士兵手捧着一只杀好的鸡,嘴馋地咽了一口唾沫。
李治嘴角一抽,低声道:“你张柬之天赋异禀,寻常人断不能与你相比。”
齐州位于齐鲁之地的西面,鲁地的民风不错,只是这一走又是长途跋涉。
在皇帝的信中,骂齐王成了枭獍一样的人,忘记忠孝,扰乱齐州,死有余辜。
一路上有李君羡护送,还算是安稳。
“罢了。”张柬之提了提精神,又道:“某家骑马便好。”
“琉璃!”李孝恭当即回道:“你在骊山不是有个琉璃顶的温室吗?”
李君羡要提防城头上的箭矢,便陪在了晋王身边,也跟着上前。
李君羡板着脸加快脚步。
“陛下有旨,要在齐王造反之前将人带回来,即刻出发,但愿赶得上。”
兵马不多只有一千余人,这一次前往齐州要带来齐王,并不是要去平乱的,平乱有各州府的兵马,用不着李君羡这支兵马。
心中怒火中烧,李治策马上前一段距离。
看李泰慌张的神情,张阳低声道:“又不是魏王殿下要造反,不用慌张。”
喊叫声响彻四野。
李治打开黄绢看了一眼,摔在了地上,用脚用力踩着,怒骂道:“齐王!你无可救药!”
收拾好行装,李治与公孙小娘子匆匆出了承天门,刚走到春明门,就遇到了同样提着包袱的狄仁杰与张柬之。
队伍休息了一夜,第二天,天刚刚亮堂再次行军,公孙小娘一直抱着一个水囊,水囊中都是热水,她可以借此来取暖。
“一种好透光,又保温,隔绝性好。”
此去齐州,还有不少消息送来。
是一片充满了传说的大地,齐鲁之地令人向往,除了这些传说,还有丰富的特产。
张阳喝着温热的茶水,低声道:“骊山当初与齐王有过冲突但我从未见过齐王。”
李治有骊山的手艺,自然成了军中香饽饽,兵士们带来不少随行打猎来的猎物,“晋王殿下,只要给某家一个腿就好。”
齐郡位于齐州的历城边上,城外四周已是坚壁清野,一副要打仗的架势。
行军才三天,往后紧赶慢赶至少还有半月的路程。
张柬之洗了一个澡,便呼呼大睡了。
听到晋王的言语,公孙小娘心中有暖意,从骊山出来的男子果然不同,她笑道:“有殿下给的手套帽子与围巾,还有这靴子,已经不冷了。”
齐郡就在眼前,齐王就在城中,李治再次回想起父皇憔悴的神色,想到他还要邀请共谋大事。
“拿下!”李治突然大喝!
李君羡一点头,就有官兵上前将人拿住,押到了队伍的后方。
“下官来见晋王!”
走了半日,就有一个官吏拦住了队伍的去路。
“好呀。”
他正要策马上前,狄仁杰低声道:“柬之,是不是还要给你备一辆马车?”
王公公叹息道:“陛下写了这封书信流泪许久。”
队伍行进了半个月,总算是到了郑州,在这里可以休整几天。
一路上可以看到来往的乡民,从齐州出来的多,走向齐州的少。
“多谢王公公劝告,太子要给齐州的书信,已经拦下了。”
张阳低声道:“这大唐一定要好好的呀。”
“嗯。”李君羡正色点头。
李治往队伍的后方看了看,见到张柬之无力地坐在马背上,他的神情萎靡。
俩人正在说着,李泰脚步匆匆走到田地中,“姐夫!出事了,刘德威回来了,父皇下旨调兵各州府,恐怕李佑造反不远矣。”
“果然这骊山种菜也有一种与天斗,与地斗的感觉。”阎立本欣喜地捧着一堆菠菜,还有些伤春悲秋的感叹。
荥阳是一座大城,这里的州府官吏纷纷前来见晋王。
李孝恭朗声大笑道:“从此骊山再也不怕没有绿菜吃了。”
张阳低声道:“这是陛下对他最后的劝告了。”
隆冬时节到了十二月,这天还是大雪纷飞。
这张柬之就有些吃不消了,这家伙口口声声说着要做大将军,这点苦都吃不了。
“我曾经告诫你不要亲近小人,你素来性情乖戾……。权万纪存为忠烈,你害死了他!”
信中说“你是我的儿子,现在你是家国的仇人。”
李治带着公孙小娘子,与张柬之,狄仁杰三人走入城内。
要种大棚蔬菜是一件吃力不讨好的事。
“怕?”张柬之又是一声冷哼道:“某家不怕,纵使他齐王千军万马。”
郑州地处河南,这里是河南的荥阳。
李治只见了这里的郡守,打听了一些关于齐州的事。
“果然什么事都瞒不住你狄仁杰。”李治将包袱放在马背上嘴上说着,“此去可能要与齐王起冲突,届时会动刀兵的。”
李治这些天一直看着来往齐州的公文,齐州是一个富饶的地方,北临近黄河,东面靠海。
“那是自然,我们骊山能有今天,全靠了骊山学识,当真是化腐朽为神奇,这世上无出其右!”
李治向狄仁杰投以赞许的目光。
能够种出豆芽和萝卜,菠菜这些较为耐寒的作物也不错了。
出了潼关之后大雪停了,李君羡策马在一旁道:“晋王殿下,过了郑州距离齐州就很近了。”
张柬之竟还很受用地感觉到骄傲。
张柬之觉得我们是去带齐王回来,这两个家伙算得了什么?
等接回了齐王,该伏法的也都会伏法。
李治拍了拍这个弟弟的肩膀,这是个懂事的弟弟。
“这两人或许是有谋略之辈,可如今通往齐州的各个要道早已堵上,多半还未到齐州。”
李治也看着烤架上有兔子又有鸡鸭与獐子,已烤不过来了,“放在案上吧。”
成本太高了,也不是谁都能像骊山这样,为了一口蔬菜可以不计成本。
李孝恭怒骂道:“这混账小子,终于是收不了场了。”
狄仁杰低声道:“你放心,陛下不会让晋王涉于险地的,这些天看了各地的公文,陛下调令九个州府的兵马,围剿齐王,就要举兵造反就是自寻死路。”
这里有广武、荥阳、成皋三郡,这里有六条河道环绕,是中原的富庶之地。
“姐夫说笑了,我哪来的胆子造反?”
张阳给骊山的田地上,用布匹做了个大棚,大棚上方还盖着黑布,时刻关注土壤的温度。
李君羡道:“就快到齐郡了。”
李治低声道:“我要见齐王!”
看着父皇憔悴的面容,李治尤为心痛,他走出甘露殿问向李君羡,“敢问李将军,何时启程。”
张柬之神色欣喜。
看着张阳的神情,王公公叮嘱道:“还望县侯不要插手这件事,已让各州府准备好了兵马,只要齐王胆敢造反便能迅速扑灭。”
狄仁杰笑道:“听闻晋王殿下要远行,我二人愿一同前往齐州。”
狄仁杰冷哼道:“你怕了?”
队伍行进了一天,刚出了渭南,明日就可以出潼关了。
城头上静悄悄没有话语声。
李治走下马车,看着这个官吏,穿着的是县丞的官服,问道:“何事?”
李治行礼道:“儿臣领命。”
在郑州休息两天,队伍再次启程。
李泰低着头应了一声,此时心情低落,眼中带着一些怒意,“真想亲手将李佑的皮给扒了,父皇要有个三长两短,我要将他李佑挫骨扬灰。”
李君羡停下脚步道:“晋王殿下莫要靠前了。”
“哈哈哈!”张柬之笑道:“某家近日熟读兵书,给三五百兵马便可以破了齐州。”
王公公颔首点头道:“听闻刘德威讲述,齐王杀了权万纪之后,还在宴酒宾客。”
张柬之好奇道:“不是还有许绚会与游文芝吗?”
李治又道:“天寒地冻,又要行军的。”
“现在还不能。”张阳拍了拍大棚上的布,“这种布的隔温很差,我需要一种更好的材料。”
“……我因此上惭皇天,下愧后土,叹惋之致。”
李治招手道:“柬之,你来车辕上坐会儿?”
王公公宽慰点头,“老奴年纪大了,能管一些是一些吧。”
“父皇命我将齐王带回来,要去一趟齐州,你且在这里照顾李慎。”
就像姐夫身边有个不靠谱的程处默,自己身边也有个狂妄自大的张柬之。
又是行军十天,总算是到了齐州地界。
李治气馁地摇头不作计较,他与公孙小娘子坐在马车内,张柬之与狄仁杰骑马护在两侧。
<div class="contentadv"> 一直走到城外一里处的官道,在这里与李君羡的兵马会合。
那官吏递上一卷黄绢,“齐王有命,希望晋王殿下共谋大事。”
狄仁杰还好一些,能够坚持。
公孙小娘神色坚定,“婢子愿与殿下一同前去。”
“此事已与骊山无关了。”
“有劳李将军了。”
狄仁杰看着地图盘算着,“刘兰被捉拿他们就动身,前后不过一个月,朝中下旨抓捕的动作很快,还有各地州府看着,他们走不了官道就只能绕路。”
张阳会意笑道:“有想象力是好的,骊山学识所需要的就是想象力,尽可能大胆的想像。”
越是靠近齐州,对齐州的事也越清楚,李佑确实做了很多天怒人怨的事,连郑州的乡民也有所耳闻。
李治深吸一口气,大声道:“你给我出来!你窝在城内,你胆小如鼠。”
“好,在春明门外等候。”
李慎行礼道:“皇兄尽可前去,弟弟可以在崇德殿自己看书,等皇兄回来,弟弟也写好学习成果。”
张阳低声道:“这样的种植也只有我们骊山了,要放在别的地方恐怕卖出去菜都赚不回本的。”
一场荒唐的造反,李世民终究是给了齐王一些退路,只是要看齐王他自己愿不愿意走这条退路了。
大棚内很暖和,为了保证棚内的温度,还要放着一个个的炉子,时常要人照看。
“谢晋王。”
李治朝着城头大喊道:“齐王!你个混账!父皇的脸,大唐的脸都给你丢尽了!”
人生在世,总会有这么一两个不太靠得住的朋友。
狄仁杰站在后方,目光看着四下,低声道:“九个州府的兵马围着齐郡,齐王翻不了天。”
城头上出现一个身影,一支箭矢飞射而来,落在眼前,插入土中。
李治看着眼前的箭矢,气得双眼通红,再次怒骂道:“齐王!你个混账!你不得好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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