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四章 了无牵挂
第二天,叶景远反常的没有和方初云一起用午膳。
方初云心中有所预感,却没有说什么。
叶景远为了表明心迹,着实能够狠下心来。只不过,他这样做并不能打动自己。
她现在想的,只有早日恢复,有朝一日能够再次拿起刀剑。
又过了几日,外面有风言风语传了进来。说定海侯的二小姐在花园中遇到了歹人。歹人行凶,断了二小姐的一条胳膊。
方初云没有去问,叶景远也没有提。
相安无事。
只要方初云不闹事,叶景远便很满意。正逢一年一度的比武大会,他甚至带她出了门,前去观礼。
在比武大会结束后,有一名不速之客出现在了他们的面前。
定海侯,方兴国。
“王爷,”方兴国面对自己的女婿,态度卑微,“能不能给个方便,小侯有些话想对初云说。”
两人独处的时候,方兴国恢复了尊严,态度异常温和。
“如今你与王爷已修成正果,为父先跟你道声恭喜。为父仔细想想,你和沐雨都是我的女儿,谁嫁给王爷,都是方家的福气。过去,为父是有些对不住你。”
方侯爷不是这种跟人话家常的人,但凡有前话,那也必有后言。
“户部尚书近日要告老还乡,这空出的位子。不知女儿能不能让四王爷帮忙活动一下。都是一家人……”
方初云打断了父亲的话,“侯爷,这是不可能的。您省省吧。”
方兴国面色难看,自己平日里就不喜这个女儿。如今形势逼人,方沐雨彻底失了宠爱成为废人。可大女儿又这般态度……
“初云,我毕竟是你爹!”
以前方初云以为方侯爷偏爱方沐雨,可现在看也不过那么回事。
现在有求于人,他记起来自己是她的父亲了!
方初云不想废话,转身就走。
见她如此,方兴国咬了咬牙,“就你这性子,你觉得王爷能忍你多久?”
方初云脚步未停,“我又不爱他。”
叶景远站在不远处,等着方初云。见她走了过来,一挑眉,“谈好了?”
方初云不置可否,“走吧。”
“景远!”
就在这时,一名女子冲了过来,直奔叶景远而来。
可是,没等接近叶景远,就被侍卫拦住了。
“景远!”你告诉我,这不是你做的!
方初云看过去,视线落在了空荡荡袖口上。
方沐雨,如癫如狂,一脸的殷切,看着叶景远。
叶景远看都不看对方,而是扭头柔声跟方初云说道:“回去吧。今日宫里赏赐了千里快马送来的海鲜。我已经命人精心调制,回去便可以吃了。”
这话,落在方沐雨的耳朵里。
“景远!”
她脸色顿变,随后崩溃大哭。
其实早该知道的,可是是她自己握着执念,迟迟不肯放手。
方沐雨痛哭到失态,直到定海侯过来命人强行将她拖去马车。
……
精美的餐食铺满了一桌,叶景远和方初云坐在一起,气氛难得的有些融洽。
就连叶景远为方初云夹菜,她也没有拒绝。
叶景远问她:“还想回练武场么?”
“想啊。”方初云道,“做梦都想。”
可是她知道这不可能了。
中毒身废,忤逆了皇帝,至今没有官复原职。想要再次披甲之锐,谈何容易。
她再也不是那个出兵必胜的女将军了。
叶景远忽然握住她的手道:“以后,你会是我一个人的将军。”
方初云看着他,就像当年第一次见到他一样。
那一年,他身着铠甲,千骑中拔得头筹,持矛猎虎,手持红旗,桀骜的眉目中闪着光。
方初云便被那模样所吸引,也差点彻底将自己的尊严葬送在了他的手里。
“可我不觉得荣耀,也不觉有幸。”方初云抽回手。
叶景远笑了笑,饮下一杯酒。
就在这时,一名侍卫不告而入,来到叶景远身边,俯身小声说着什么。
叶景远本想呵斥属下,但听到侍卫的禀告后,面色变得凝重起来。
最后,他命侍卫退下,扭头看向方初云。
方初云心中一紧,有了不好的预感。
“谨言他……”
叶景远点了点头。
“不,不可能!”方初云大脑一片空白,下意识的扯住叶景远的衣领。
“你胡说!”
叶景远不为所动,冷冷说出真相,“魏谨言,自缢身亡。”
她手指扣住他的喉咙,带出点点血迹,她的眼眶通红,“我不信。”
叶景远不再说话,面带同情地看着方初云。
良久,方初云无力的放下手臂,跌跌撞撞的向外走去。
“谨言在哪儿,我要去见她。”
她走了两步,腿便软了。挣扎了几下也没有站起来,方初云索性坐在地上,心里像是被人撕碎了一样的难受。想哭,但哭不出来。
叶景远脱下身上的袍子,披到她的身上。
她想见魏谨言,可是她一步也迈不出去。
她在世间的牵挂,彻底都没有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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