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章 第10章
“是啊,不过那是很久之前的事了,珠儿也不知道呢。”小丫头认真地说着,那时候她才几岁大,什么都不懂。
“哦。”展捷不再问她,把那些衣服一件件摊开铺在床上,越看越头痛。
根本选不出来啊!
又是无比怀念体恤衫和牛仔裤的一天。
翌日,白毅又派人送了许多新的衣裙和配饰过来给她挑选。
展捷没想到他出手这般阔绰,简直“壕”无人性。
不过思来想去,她还是决定穿临行时从螺夏带过来的传统盛装。
这是她第一次穿燕飞羽曾经穿过的衣服。
螺夏公主的盛装非常具有西南少数民族传统服饰的风格,以黑色为主、红蓝二色为辅。衣襟、袖口和裙摆上都用银线绣着凤凰图腾,花纹繁复、做工精美。
“好看吗?”系好了腰间最后的一根带子,她转了个圈,问珠儿。
珠儿只懂得傻傻点头了,“真好看……”
坐在铜镜前,让珠儿帮她在头顶上盘了一个高高的发髻,然后戴上同样用黑红二色布料缠绕而成的发冠。
最后佩戴上象征自己螺夏族长身份地位的额饰,一枚不知用什么材质做成的凤凰形状吊坠。
她看看镜中陌生的“自己”,也不禁要赞上一句琼姿花貌、端丽冠绝。尤其是在这身充满异域风情的服饰衬托之下,愈加高贵神秘,让人见之忘神。
连换装带梳头,足足花去了大半个时辰,展捷折腾出了一身的汗。
做女人难,做古代的女人更难。
一切穿戴妥当后,她出门想去找白毅。才走到院子里,就看见也换好了正装,背对着自己的白毅。
只见他卸下了铠甲,换上一身深蓝色的武士服。
第一次看到没穿铠甲的他,似乎更消瘦了。
听见脚步声,白毅回头,“好了?”
“嗯,是啊。”展捷上下打量着他,深蓝色衬得他显得愈发内敛沉稳。虽然瘦,但肩宽腿长,身姿挺拔,看上去竟是那样英姿勃勃、俊逸出尘。
在她看自己的同时,白毅也正望向她。
他知道燕飞羽的美,也猜到穿了女装的她该有多么引人注目。
只是没想到竟会美得如此摄魂夺魄,令人不敢直视。
“不夸我两句吗?费了老大力气打扮的,看了这一回可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再看见哦。”展捷见他竟毫无反应,忍不住在他面前转了一圈,展示自己的新造型。
白毅只是“嗯”了一声。
展捷无语,这什么钢铁直男啊,一点审美都没有,简直对牛弹琴。
时值初秋,夜风已经有些凉意。
展捷坐在前往甘泉宫的马车之中,稍稍掀开车帘的一角,深深呼吸着这战国时代陌生又熟悉的空气。白毅坐在她的对面,也沉默地注视着窗外。
本来想要问他为何要骗自己没有娶妻的事情,但想想还是不问的好。这是人家的隐私,他既然不愿意说,就代表这后面有个不想被人碰触的故事。
“在想什么?”她问道。
“没什么。”他顿了顿,还是嘱咐她道:“等下记得凡事三思而后行,切莫冲动。即便是储君,也未必任何时候都能保得住你。”
“嗯。”展捷点头,轻笑,“你放心吧,都交代那么多遍了。”
白毅道:“好心劝你,倒反过来嫌我啰嗦了。”
“没有,只是觉得你实在太闷了。不要那么严肃好吗?”她说的认真,只是后面又加上一句,“只要他们不先来惹我,我保证不会先找麻烦。”
人不犯我我不犯人。人若犯我礼让三分。
倘若再犯,斩草除根。
等到马车停下,白毅先行下车,对她伸出一只手。展捷知道他是怕自己穿着繁复的衣裙不方便,于是大大方方把手递给他。
他的手很大,十指修长,温暖有力。
不知怎么,展捷竟有些害羞。一下地,赶紧把手抽了回来,偷偷看来一眼白毅,见他仍是一脸的冷冽。
甘泉宫内,华灯初上。
夜色下的秦宫更加神秘而庄重。展捷走在这千年前的土地上,有种梦里不知身是客的奇异感觉。
秋风习习,吹起她鬓旁的散发,她忍不住轻声叹息。
随白毅踏进殿内,就看见蒙恬和一个年轻人向这边走来。展捷记得,就是上午在议政厅和白毅打招呼的那人。
只见蒙恬走到展捷面前,盯着看了至少有十秒的时间,才回过神来:“你你你!早说了你穿女装一定好看!”
展捷轻轻一笑,“多谢蒙将军赞赏了。”
蒙恬又对她介绍身旁的那人:“这就是王贲了。”
展捷其实也有点猜到他就是“著名”的王贲,此时更是认真地上下细看一番。他长的非常周正,脸上的线条更刚毅了些,显得较为威武。“久仰将军大名,今日终于得见。”
王贲一拱手,“不敢当,公主今日在殿上一番言论才叫王贲佩服。”
蒙恬又忍不住揶揄白毅:“为何公主对我们都‘久仰’,却偏偏不知道你呢?”
白毅不理他,“李斯呢?”
听到这个名字,展捷又来了精神,“李斯?他也会来吗?”
王贲点头,“是啊。这不就来了!”
一名书生样的年轻男子走了进来,样貌生的虽然普通,但眼睛里却是目光炯炯。
李斯淡淡地一笑,与众人寒暄几句后就独自一人入座。
展捷问白毅,“这就是李斯啊?”
蒙恬抢着回答,“他脾气是怪了些,不过人还是很好的。”
说话间,礼乐声响起,入席时间已到。
展捷向李斯一点头,便跟着白毅落座,和蒙恬王贲为邻。
殿上主席自不用说,是留给嬴政和太后赵姬的,主位两侧各有一席还空着。展捷悄声问身旁的白毅,“还有谁会来啊?”
白毅看了看,道:“应该还差吕相,昌平、昌文兄弟,还有嫪长吏。”
正说着,就看见吕不韦和两个年轻文士打扮的青年走了进来,坐在了右边一席上。众人忙起身向吕不韦见礼。
吕不韦的眼睛在展捷身上转来几圈,才说道:“燕公主,咱们又见面了。”
展捷不语,避开他的目光,只是微微点头。
此时场内诸人皆入席落座,展捷难掩好奇四处观察,发现今夜来的人着实不少。还有不少女眷,看穿着打扮应当都是秦国的高门贵女。
展捷在看别人的同时,周围人探寻的目光也都落在她的身上。
编钟声响起,门外内侍高声道:“储君驾到!太后驾到!”
刚坐下的众人又赶忙站了起来行礼。只听见一声轻柔的女声道:“不必拘礼,赶紧坐下吧。”
“谢太后!”众人齐声。
展捷坐下,正看见嬴政搀扶着赵姬从她面前经过,还侧过脸对她颔首微笑。赶紧低下头,也忘了要看赵姬的样貌。
跟他们一块儿进来的还有一男一女二人。展捷心道能和他们一起进来,身份肯定不一般。
待到嬴政和赵姬落座,展捷才抬头向这生下秦始皇的著名女人看去。只见她头戴凤尾冠,身着秦国贵妇常穿的广袖裙褂,正在浅浅微笑。
按说这太后也该有小四十岁了,但此时看上去,竟好像还不过三十。尤其是她落座之后,衣裙包裹在曲线丰盈的身体上,愈加丰姿绰约、引人遐想。
真是个无处不动人的绝世尤物,怪不得能把庄襄王迷的不知今夕是何夕。
嬴政还是一身的黑,脸上始终带着温和的笑意。
今次看到赵姬,展捷才知道他长的有多像母亲。
赵姬身旁的位子上坐着刚和她一起进来的男子,展捷一见他面,便猜到此人是谁。天下第一面首,目前是长吏的嫪毐。
她一边偷偷打量,一边不得不赞叹,嬴政和白毅算的好看了,但和这嫪毐一比,就显得稚嫩了许多。
嬴政的样貌胜在温润俊朗,白毅胜在冷峻刚毅,而嫪毐……如果非要用一个词来概括的话,就只有“性感”了。
难怪他能把赵姬吃的死死的,今日一见,不得不说,他确实有这个实力。
这个样貌,若是放在两千年后的娱乐圈,绝对男女通杀啊。
再侧目打量坐在嬴政那侧的美女,正巧那美女也在看她,只是似乎不太友好的样子。
展捷猜她也许是嬴政的某个后妃。
又听见赵姬柔声道:“今日哀家着实高兴,好久没这么然闹过了呢。还是托白将军的福啊。”
白毅忙道:“太后过奖。”
赵姬点点头,目光落在了展捷身上,“这就是螺夏族的公主吗?”
展捷向她低头行礼,“燕飞羽见过太后。”
“嗯,不必多礼,哀家久闻螺夏出美女,今日见了公主,方知所言非虚。”赵姬此话一出,全场的目光都集中到了展捷的身上。
实在不习惯被人当众夸赞容貌,展捷尴尬地笑笑,“太后取笑了,在太后面前,哪里还有什么美人呢。”
赵姬听她这么说,脸上笑意更胜了,“这孩子,还真会哄哀家开心。”
嬴政也笑道:“儿子倒觉得飞羽公主说的是实话。”
白毅小声对展捷道:“你倒知道讨太后的欢心。”
展捷也小声说:“什么叫讨欢心?这叫礼貌的赞美!是对美女的基本礼仪。”
抬头发现嬴政身侧的美女一直在看自己,又忍不住跟白毅打听:“储君旁边的美人儿是谁?怎么老是看我呢?”
“是黎姜。”
“哇哦,太美了。”展捷知道这个名字。
黎姜,号称是秦始皇嬴政最深爱的女人。
自小便与在赵国当质子的嬴政青梅竹马,却因为低贱的出身和政治因素不能被封为王妃。但她却是秦始皇一生唯一的挚爱。
据说后来嬴政多次要封她为后,都被她拒绝了,宁愿不要名分一生守护着嬴政。最后为了救太子扶苏,举剑自刎了。这也是后世传说为何秦始皇一生都没有封后的原因。
知道了她是谁,展捷更是多看了她几眼。这黎姜确实生的美丽,加之华贵的装扮,更显得她超凡出众,与嬴政称的上是一对壁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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