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9章 一起消失
施晴听不到画逸在心中的对话。
她站在画逸对面,看到的是闭眼的画逸。
画逸时不时抖动着脑袋,表情看上去很凝重。
黑色的房间里,画逸再次大喊:“沈子竹,我知道你听得到,出来吧,我们是时候谈谈了。”
不过,画逸迟迟没有得到回应,她继续大喊:
“沈子竹,我很感谢当年你对我的救命之恩,可是,现在的你,根本感受不到一点快乐!
出来吧,我们俩好好谈谈吧,我知道你有很多埋怨,这一次,我愿意好好听。”
画逸的声音在“黑屋”里回荡,每说一次,好像回荡的深度都在增加。
她知道,一定是“黑屋”的大小正在向外扩大。
黑暗中,画逸继续说道:
“沈子竹,你知道吗?其实你很好,你有属于你自己的魅力,很多人都很喜欢你。
有时候我在想,如果没有当年的那件事发生,没准儿,现在我们还是很好的朋友。
而你,一定会比我幸福。出来吧,我们好好聊一聊,好吗?”
画逸的声音很温柔,就像一个姐姐在哄18岁的小女孩一样。
黑屋里,画逸看不清周围的环境。
一切空荡的那么深邃无边。
仅仅说了这几句,画逸已经觉得身体好累。
她低着头,将声音的音量放低。
“沈子竹,沈子竹,高三1班的沈子竹同学,你出来吧,我想和你谈谈。”
声音停下后,画逸还是没有得到回应。
此刻的她,非常疲累,她决定躺下,休息一会儿。
这里的地面,很柔软,甚至有微微起伏,像是躺在水面上漂浮着。
她仰头看着,一切还是那么黑。
每个人在自己内心都存在这么一个空间。
只是对于画逸来说,她能“抽身”,去到这个空间里面。
“沈子竹,我知道你听得见,难道你真的想一直都这样不快乐的存在下去?
因为你,我和施晴分手后的那三年,我非常不快乐,我想这一点,你也很清楚,对吧?”
画逸闭上眼睛,去感受沈子竹在这空间里存在的方位。
当画逸安静下来,她似乎好像听到了哭泣声。
那声音很微弱,在离她很远的地方。
她立刻站起身来,朝着哭声的方向跑去。
空间很大,画逸迈步奔跑。
她喘着气,仔细听着那个哭声。
直到她感觉,沈子竹就在她的正前方,她这才停下脚步。
“沈子竹,我找到你了。”
画逸看不到沈子竹的一切,只能听到那清晰的呼吸声。
“呜呜呜。”沈子竹坐在地上,抱着双膝,哭的很伤心。
画逸感知到后,慢慢蹲下,声音很客气。
“沈子竹,我们又见面了。”
说是见面,也不过是某种气息的感知。
因为这样黑色的空间里,画逸确实什么都看不到。
沈子竹没有回答画逸,仍旧继续哭着。
她同样也看不到画逸,可是再次听到画逸的声音,她感觉,她和画逸相处的那一个月,仿佛就在昨天。
“画逸,你真的好烦啊。”
听到沈子竹开口,画逸觉得这事终于有可谈的机会了。
她尝试着和沈子竹好好说。
“我知道,我很烦,那晚原本该被车撞的人是我才对,如果那晚,死去的人是我,也确实不会有这么多事情发生。
你还是那个依然活泼的你,也许你现在早已成家生子,过上了比任何人都还幸福的生活。”
沈子竹继续在哭,哭得非常委屈。
“画逸,你说我们两个为什么要相识?”
画逸沉默了几秒钟,不知道该怎么回答这个问题。
最后只道:“对不起。”
沈子竹的哭声没有停下过,听此,她大吼道:
“我不要你的道歉!我要的是和你在一起!”
听到这样的话,画逸低了低头,又再次抬起。
画逸看不到此刻的沈子竹,想象的,也只是她当年的模样。
“在一起这件事,永远都是两个人的事情,单方面的想得到,是根本不可能的。”
沈子竹大叫着:“是我哪里不好?!是我不够漂亮!还是不够成熟!”
画逸叹了一声,“客观的说,你有你的好,但也存在其他不好。
爱情,永远都是感觉,当年我的什么都不懂,自然就体会不到你的心思。
可是,之后每当我再想起和你发生的事情,我还是会说,很抱歉,我没有办法喜欢上你。”
沈子竹听此,哭得更大声了。
“好,很好,画逸,我真想从没和你认识过。”
画逸点头,“沈子竹,发生过的事情,我们都没有办法改变,事到如今,我们都该放下,还请你,从我的身体里退出。”
“不可能!”沈子竹冲着画逸所站的方向大吼,“你毁了我的一切,我也不会让你和任何人在一起!”
画逸一笑,“沈子竹,为什么我们不能好好商谈呢?
你这样,同样也不会快乐,也得不到我的心,更得不到我的人,这根本就没有任何意义。”
沈子竹同样发笑,边哭边笑。
“呵呵呵,没有意义?一个死了的人,还能以某种方式继续活下去,这不就是意义吗?”
画逸听此,走近沈子竹,她想去触摸一下这个越来越自私的小女孩。
身体气息的接近,画逸已经有所感知,只是当她伸出手的时候,她发现她的手掌,好像穿过了沈子竹的身体。
眼前一片漆黑,她似乎还能闻到沈子竹死前那一晚的发香味。
可是,当她第二次尝试去触碰的时候,她的手掌还是穿过了沈子竹的身体。
这,怎么回事?
画逸不明白,她改为触摸自己。
可当她触摸自己的时候,她能实实在在摸到自己“身体”的手臂,是真实的触感。
可,为什么摸沈子竹时,就什么也摸不到?
画逸将这个问题放到一边,她才是这具身体的主人,她今晚必须掌控一切才行。
“沈子竹,你这并不是在活,你不需要吃饭睡觉,不需要说话动弹,你看不到日出日落。
你唯一的乐趣,就是悄悄掌控我的意识,可是,最后你根本什么都得不到。
今晚,要么你从我的身体里离开,要么,我们两个一起消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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