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工匠见温蒂款款而来,正要行礼,被温蒂亲切地扶住了:“不必多礼,烦请您将那副唐刀拿与我。”
工匠忙不迭地应了,很快又从里间恭恭敬敬地抱出个饰有华纹的剑匣:“云姬姑娘请过目。”
温蒂笑盈盈地看向身后的魏鹏:“来看看,喜不喜欢?”
工匠忍不住顺着她的视线向后望去,想看看这副绝无仅有的唐刀将会认谁为主。温蒂平静地瞥他一眼,眼神里隐隐透出杀意;魏鹏似笑非笑地跟那工匠对视了片刻,大大方方地接过剑匣往里一瞧:流畅的剑身泛着微冷的金属光泽,黑色的剑柄古朴而简约,剑格处还衬了云纹的图样。他拿起其中一把,剑的重量是他惯用的,却又比他的武士剑灵巧不少。他盯着那云纹良久,不禁笑道:“这个图样……倒是很有趣。”
他当然立刻就认出来了:那云纹跟温蒂的护额别无二致。况且她的护额还是他亲手设计的……
温蒂笑而不语。魏鹏又试了试它们的锋利程度,赞叹道:“品相真好。”
“我前几日特地吩咐的剑鞘可做好了?”
“是,已经做好了,这就拿给您。”工匠说着将一个严严实实的包裹递给她,“不知是否合云姬姑娘的心意。”
温蒂优雅地打开那个包裹,将里面的背带取出来:“我设计的机关可用上了?”
“是,已经替您安装好了。只需将剑微微抽离剑鞘,即可顺利拔剑。”
温蒂满意地点了点头:“如此甚好。”她帮着魏鹏将背带穿戴好,又把唐刀递给他,“你自己试试看,放剑和拔剑顺不顺手?”
魏鹏依言试了一下:除了有点不太习惯外,并没有任何不便之处。“整体很流畅。或许还有几处小细节有待调整,我自己处理吧。”
见他爱不释手,温蒂不觉盈然而笑:“好。你喜欢就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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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人离开匠坊,魏鹏当即高高兴兴地表示要找一处有落花的地方试剑。温蒂沉吟片刻,道:“那……你跟我来吧。”
她带他来到一处山坡,坡上密密匝匝开着金色的山茶花。显然已经种了有些年头了。魏鹏惊讶道:“你们竟然有这么珍稀的花种?”
温蒂笑笑:“是十年前父亲为母亲种下的。后来我们搬离了巫家岭,就委托了别人在照料。今年这花开得早了,往年都是要深秋才肯开的。”
她把护额摘下,捻个诀子,山坡上就起了风;有些花瓣耐不住这般折腾,自然就簌簌落下。温蒂笑眯眯地向魏鹏那边转过头去:“不是说想要试剑?”
魏鹏会意,于是抽剑出鞘。缓缓下落的花瓣遇到那剑身,纷纷自觉地化作两瓣。他无比满足地喟叹一声:“这副唐刀果然要比我原先那副武士剑好很多。”
温蒂闻言重新戴上护额,看到魏鹏试剑的情景,十分赞同地点了点头。同为习剑之人,她自然也看得出它的精妙之处:如果剑刃不够锋利,便不能将花瓣一分为二;如果剑身不够轻盈,便不能让花瓣顺着重力安然下落。显然,这副唐刀足够锋利,也足够轻盈——那工匠并没有诓她,这副唐刀的成色和材质确为世间罕有。
魏鹏把剑收回鞘中,饶有兴趣地问道:“说吧,这剑格上的云纹是怎么回事?”
温蒂立刻没了刚才的从容,整个人又是一副时刻准备着要跑开的样子:“没……没怎么回事呀,只是觉得云纹很好看,所以……”
魏鹏施施然拽住她:“只是因为很好看?你确定?”
温蒂本想嘴硬,却又被他眼中的迫切和热忱镇住,想好的措辞也瞬间消失得无影无踪。她就这样愣愣地看着他,全然没察觉自己已经将藏在心底的话说了出来:“其实是……我想着,倘若你时时刻刻带着它们,看到那云纹就会想起……我。”
魏鹏逗她:“哦?那你是希望我能时时刻刻都想着你?”
温蒂羞恼地想要挣脱他却没能成功,于是只好老老实实地承认道:“……嗯。”
看来,他一直以来想要得到的答案,如今已经快要浮出水面了。
于是魏鹏再接再厉:“那……这也算是还我人情的一部分吗?”
温蒂下意识地反驳道:“那怎么能一样呢?这分明是我的私心好不好。”
听完她的话,魏鹏将她搂进怀里,嘴上却还在调侃她:“私心?我们光明磊落的云姬姑娘也有私心了?”
温蒂悄悄伸手环住他。看那神情之间,却是默认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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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人欢欢喜喜地绕着巫家岭溜达了一圈。魏鹏从温蒂处了解了许多关于巫家岭的事情——小姑娘兴致盎然地围着他叽叽喳喳,竟是一点也没觉得见外。
“我说,你就这么随随便便告诉我了?”魏鹏笑道。
温蒂正拉着他的手吐槽一些规模不大但是气势很凶的家族,听到这话有些迟疑地停了下来:“嗯?有何不妥吗?”
魏鹏一本正经地摇头,轻轻回握住她的手:“只要你觉得妥,那就一定妥。我反正是喜闻乐见的,毕竟哪里有瓜,哪里就有我魏鹏嘛。”
温蒂顿时乐不可支:“你这话说得,好似一头月光下瓜田里到处乱窜的猹。”
魏鹏不仅不介意,反而非常得意地理了理头发:“这算什么。以后有机会我跟你说说科研机构的瓜,让你见识见识什么叫真正的”瓜田”,啊不对,是”瓜海”!”
温蒂也乐得给他当捧哏:“嚯,竟有此事?”
魏鹏接过她递过来的乾坤扇,一个帅气的开扇,又慢悠悠地摇了几下:“那是自然,我都怕你到时候吃瓜吃太撑了,这辈子都听不进任何八卦了呢。”
温蒂笑得直不起腰:“不不不我可以!被瓜淹没是我的荣幸。”
魏鹏气定神闲地把乾坤扇别回她的腰间——几句话的功夫,她已是笑得花枝乱颤,他不得不轻轻扶住她的腰,才能把她勉强固定住。他并非没有与女性亲密接触过,却莫名觉得,面前这只小姑娘的腰肢是如此的……纤细而柔软。
温蒂还在笑得不能自已,根本没有察觉他的小动作和小心思;但他还是规规矩矩地把那柄折扇放好,就把手撤了回来。温蒂低头留意到他的举动,开开心心地道了声谢,这才好不容易止住了笑声。
二人又向前走了一程,夜风也渐渐吹了起来。魏鹏脱下外套给她披上:“来,加件衣服。你感冒才刚好,不要再着凉了。”
他的外套把她罩得严严实实。温蒂没有推辞,只是抬了头去看他:“说起来……我今天是不是太凶了?”
她问得诚恳,但魏鹏还是听出了一些不安的意味。于是他伸手帮她整理了一下兜帽,又安抚似地摸了摸她的头:“不会呀,我觉得这样非常好。相反,如果你今天在他们面前表现出怯懦的样子来,我才会很担心。”
“为什么?”
“主要原因有两层。”魏鹏微微错开了视线,不想让她看出他此刻有些复杂的心绪。“一是你现在本就是一个上位者的身份,根本无需顾忌他们;二是如果你对所有人都像对我这样的话,我会……”
温蒂听到他小小声嘟哝了一句“我会吃醋的”,不觉脸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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