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章 和亲、设计
会试有序地进行着。
作为主考官之一,尹戈止近日忙了不少,尹府众人自然也不会去打搅他。
尹歌欢抱着糯米糍在院子里晒太阳。
小丫鬟们安静地待在一旁,或是侍弄花草或是整理杂物,井然有序。
“郡主。”
尹歌欢轻抚着糯米糍软软的肚皮,漫不经心地问:“怎么了?”
“我听说边关情况有变,可能又要打仗了。”玲儿压低了声音说道。
“老匈奴王才刚刚去世,他们就迫不及待要开战。”尹歌欢深深地皱眉。
现任匈奴王怒加骁勇善战,早就对庆国虎视眈眈。
奈何上头一直有个老匈奴王压着,一直没有找到机会。所以,老匈奴王一死,他便迫不及待了。
尹歌欢在脑中沉思着上一世有没有这事。突然,灵光一现,她想起来这个时候发生了什么。
朝堂上,大臣们已经为是否开战吵了一个早晨了。
庆元帝无奈地扶额:“安静,大殿之上吵吵闹闹,成何体统?”
“厉王,你怎么看?”
林怀清没有参与众人的争吵,此时被庆元帝点到,却也不慌不忙。
“臣以为,还是应当弄清楚匈奴人屯兵边关到底意欲何为。当然,我们也不可掉以轻心,应当派出官员,到边关安抚人心。”
庆元帝十分认同地点点头:“那你有什么好人选吗?”
林怀清扫了眼堂中的一干人等,答:“臣认为可从几位皇子中选出一人,这样更有安抚度。”
“那几位皇子可有主动请缨的?”
有资格上朝的四位皇子都面露难色。这次出行可谓风险与机遇并存。
若是匈奴人只是空穴来风,顺利完成安抚实属美差一件,说不定因为会受到庆安帝的重用。
可是,若是匈奴人真的开战,此去怕是凶多吉少。连命都没了,还谈什么争皇位。是以,几位皇子都不敢吭声。
庆元帝脸色十分难看。他狠拍龙椅,怒斥:“一群贪生怕死的东西。别以为我不知道你们在私底下为了那个太子之位都干了些什么!怎么,现在到你们表现的时候却不敢吭声了?”
庆元帝在朝堂上发了大火的事,很快传遍京城。众人们都在偷偷议论,皇帝此举到底是杀鸡儆猴还是另有原因。
尹歌欢自然也听说了。她在心中暗自嘲讽:四位皇子各个都是人中龙凤,可惜就是贪生怕死,把命看得比什么都重要。不过,很遗憾,他们都错过了这一次的好机会。
边关的消息再次传来,终于得知匈奴人此举的目的。
“和亲?”林怀清皱眉。
“对,边关来的信上写的。听说是匈奴人今年受了雪灾,死伤惨重。想与大庆结为姻亲,好让边境开放,与我们做生意。”
林怀清独自沉思。若是和亲,京城一众贵女,谁会被选中呢?
几位皇子也听说了这件事,纷纷追悔莫及。
不过,消息传来了,京中尚为出嫁的贵女们人人自危,生怕将自己送去和亲,纷纷缔结了婚约。
宫中。
自林之潇听说有人要被送去和亲后,就一直忧心忡忡,害怕自己被选中。
“母妃,你说,父皇会选谁啊?”
淑妃已年近四十,但是由于保养得当,和林之潇站在一起,倒像是两姐妹。
她恨铁不成钢地看着林之潇:“你慌什么?若是真落到你头上,你慌也没用。况且,更应该慌的人都还没有动作,你怕什么?”
“母妃是指……尹歌欢?”
淑妃含笑:“她与你年纪相仿,又是个有爵位的郡主,没有婚约,年纪正好合适。这不就是绝佳人选吗?”
不过,淑妃为了安心,还是拎着食盒,来到御书房。
“陛下,这是我特意为你煲的汤,还热着,要尝尝吗?”
庆元帝放下手中的公文,道:“淑妃有心了,盛出来给朕尝尝吧。”
庆元帝喝着汤,淑妃装作不经意地问:“和亲的人选陛下可定了。”
“没。怎么,淑妃有好的建议?”
淑妃笑着说:“我哪里有什么好建议啊。不过,我听说清河郡主最近不是良婿吗?倒是可以考虑考虑她。那怒加也算是个好儿郎,陛下若是为他们赐婚,也算促成一桩好婚事。”
庆元帝笑了笑,没说话。喝完汤后,淑妃便回自己宫了。
被淑妃这么一搅和,庆元帝也没什么看奏章的心思了。唤来贴身太监,去了静贵妃所在的晴玥宫。
“陛下。”静贵妃向庆元帝行了礼,然后问道:“陛下,怎么突然来我宫里了?”
“许久为了贵妃宫里坐坐了,正好今日无事,便来看看你。”
静贵妃捂着嘴轻轻一笑,吩咐宫女:“去沏一壶热茶,就用今年的新采碧螺春。”
“是。”
茶很快上上来了。
庆元帝捏着茶杯,道:“贵妃可知道匈奴人想与大庆联姻的事?”
静贵妃:“听宫女们讲过,陛下可是有什么想法?”
“我倒是没有想法,只不过刚刚淑妃来向我推荐了一个人。”
“哦?不知淑妃妹妹中意谁?”静贵妃预感不好。
庆元帝放下杯子,缓缓开口:“这个人贵妃也认识,正是你的侄女,清河郡主尹歌欢。”
静贵妃神色突变。
“淑妃妹妹倒是很替陛下操心呢。”
庆元帝大笑:“贵妃为何不问我,会不会真的让清河郡主去?”
静贵妃望向庆元帝:“因为我知道陛下绝对不会这样做。你与尹将军的情谊,是他人难以想象的。就算是有一天有人告诉你尹将军造反,你也不会怀疑他,因为你知道他是什么样的人。也正因为如此,陛下也舍不得让他的女儿去匈奴。”
尹歌欢很快知道了宫里发生的事。被人关心着的她倒是真的不急。
“郡主,你就不着急吗?那和亲的人选可是要从京中的贵女里面选啊!”溪儿十分焦急。
尹歌欢安抚道:“听天由命,相信我的运气不会这么差。”被尹歌欢这么一逗,溪儿都快急哭了。
玲儿笑道:“郡主,你可别吓唬她了。”
溪儿一脸迷茫地看着她,问:“玲儿姐姐,此话怎讲?”
“尹将军以前打的是什么人?”
“匈奴人啊!”
“那我在问你,咱们郡主是因为什么被封的郡主?”
“将军大败匈奴人。”
“对啊。陛下也不是傻子,怎么可能会让一个匈奴宿敌的女儿嫁去匈奴?这不仅是让将军寒心,亦是让众多将士寒心。试问,若是拼命在外,自己女儿却被嫁给仇家,谁肯同意啊?”
溪儿焕然大悟。
“那郡主认为谁最有可能会被选中呢?”
尹歌欢语气平淡:“大概是哪个不受宠的公主或是贵女吧。”
是夜。
尹歌欢坐在小榻上看书,就听见窗外传来一阵响动。
“谁?”
她推开窗,却不见人影。一转身,就看见林怀清端坐在桌前。
“郡主,你没事吧?”听到响动,负责守夜的玲儿在门外问。
“没事,刚刚不小心磕了头,已经不痛了。”
“那郡主小心些,有什么事就唤我。”
“夜闯香闺,可不是君子所为哦。”尹歌欢挑眉。
林怀清面不改色地回答:“我本来就不是君子,何来君子之为。”
尹歌欢“噗嗤”一声笑出来:“说吧,找本郡主什么事?”
“和亲的事你听说了吗?”
“嗯。听说了,怎么?”
尹歌欢当然知道那天他把几位皇子拉下水的操作。
林怀清:“你就一点不紧张?”
尹歌欢笑眯眯地看着林怀清:“我特别紧张,厉王殿下可有什么高见?”
见她这副模样,也不像是紧张的样子。林怀清便更加肯定尹歌欢并不是像表面上看起来那样无害。
“既然你心中明了,能我也不多说。我就先走了。”
尹歌欢叫住他:“你为什么要对我这么好?”
这不仅是尹歌欢现在想问的问题,也是前世憋了很久都没问出口的问题。
“哪有那么多为什么。”林怀清不敢正眼看她,匆匆离开,像是后面有什么人追着一样。
如果注意看,尹歌欢会惊讶地发现,林怀清藏在头发里的耳朵下意识地红了。
会试成绩很快就出来了。
令尹歌欢意外地是,她无意间救助的那个书生崔承载竟是会试的会元1。
崔承载本想到将军府亲自感谢尹歌欢,不过想到主考官之一的尹戈止是她的大哥,为了避嫌,最终只托人送来一盒胭脂,以示感谢。
尹歌欢不想伤害他的自尊心,没有拒绝,收下了。
“你是说,清河郡主收下了那个书生送的胭脂?”林怀清半信半疑。
青玄信誓旦旦地说:“王爷,我哪里敢骗你。这可是我亲眼所见。”
“竟然收了别人送的胭脂。”林怀清自言自语地嘀咕。“青玄,你去城里的胭脂铺,把当季最新的胭脂全部送到将军府去。”
“遵命。”
林怀清越想越不对劲,难不成她真的看上那个书生了?
尹歌欢自然不知道林怀清的这些心理活动。就算知道也不会在意,只会笑话林怀清斤斤计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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