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章 地下恋
如意睡醒之后已是中午,外头太阳正烈。秋天的阳光多了几分清冷,打在人身上有些慵懒。
折腾了一夜修改项目书,真是白费力气。
程昱霖并没有给出回复,兴许是还没来得及打开。
【怎么样?】如意发去信息。
那人迟迟没有答复。
【来这里】
过了半晌,程昱霖发来一个顺义的马场定位。
【用不用叫人去接你?】
如意心想艺术院校门口的豪车已经够多了,没必要再多了。
【我打个车就好】
按照定位打车过去,到的时候已是下午三点。化妆打车,耗费了不少时间。直到肚子咕咕作响,如意才想起来这会儿还没吃饭。
洪三眼尖:“这不是纪二的妞儿吗?”
程昱霖抬头看去,洪三满脸探究,还带着小心翼翼。
只见如意快走朝他们走来,celine的黑色猎装夹克和马丁靴加了一些厚重感,高高的马尾更显得整个人气场异常强大。
“洪总。”如意笑了一笑算是打招呼,自己拉开凳子便坐了下来。
“蒋老师,那日一别,甚是想念。”如果语言可以有行动能力,那么洪三已经行了贴面礼。
“吃了么?”程昱霖问道。
“啊?”如意没想到这哥们跟村口大爷打招呼似的,上来就这么生活化。
“我说你吃饭了吗?”
程昱霖以为如意没听清,声调调高了一个度,带着南方的口音。
“没呢没呢。”如意安抚道。
洪三心里纳闷,怎么两个人就聊到吃饭上了。
“你吃点什么?”
“等晚饭吧。”
洪三内心出现了一个不好的猜测:这俩人不会是搞上了吧。
他开始回想在度假村的那天两人有没有一些小动作。
俩人熟稔地坐下交谈,仿佛已经相识很久。
程昱霖叫人拿来了果盘和小零食,让如意先吃点零嘴垫垫。
在马场,他们既不骑马也不看马。就这么干坐着。洪三他们俩空坐着也无交谈。如意不知道他们葫芦里卖的什么药。
三人相对无言,各自抱着手机看。如意站起来走上前面的围栏,盯着马场里的马儿发呆。
过了好久,如意才发觉他们应该是在等人。能让这两尊大佛苦苦等待,必定也不是什么等闲之辈。
一匹白色的骏马和一匹小矮马停下,一对母子从马背上下来。母亲看上去已经将近五十岁,男孩儿却还小,看上去才上小学二三年级。
“姐,这儿。”洪三冲女人摇了摇手。
看来他们等的人已经出现了。
女人冲如意礼貌的点了点头,高挑的妆容更贴近欧美的审美。一双白牙拉近了距离,如意意外地对她很有好感。
“luca,ehere”
母子二人朝洪三他们走去,没聊多久程昱霖就叫如意过去。一行人要走了。
“我的朋友,如意。”程昱霖向女人介绍道。
“姐姐好。”
程昱霖并没有详细介绍女子的身份,如意想着跟他们一起叫姐应该没问题。
“没骑一圈儿吗?”女子很是和善。
“没休息好,就不动了。”如意回答道。
“下次来玩儿。”
如意这才知晓这是马场的主人。
“好的呀。”
“女朋友吧,steven。”女子和程昱霖并肩朝前走着。
“还在追求中。”
程昱霖转身看向如意,眼里风情万种。
“革命尚未成功啊。”女子打趣道。
俩人走开有一段距离了,洪三看向眼前的这个年轻女编剧。多亏刚刚没有胡言乱语,要知道,之前的杜雀是跟了程昱霖最长时间的女伴。
若有人不知趣问起杜雀和程昱霖的关系,男人向来都是淡淡地回答:“朋友而已。”并不留给人想象的空间。
和纪少存相亲,被程昱霖公开追求。洪三不得不高看一看这妞儿。
这妞儿注意到洪三打量的目光,也转而打量起洪三。并不拔高的北方人,臃肿的身材让他比实际年龄看上去要多了十岁。
洪三知道自己的打量有些不礼貌,讪笑道:“蒋编剧这一身打扮,英姿飒爽,看得洪某人也想买一件夹克穿穿。”
这个圈子里,都是人精。哪有傻白甜,都是千年妖精。三言两语就讲自己的打量转化为夸赞。
那边程昱霖和女子也已经聊完,女子带着小男孩离去。
“聊得如何?”洪三问道。
“有点松口的意思。”程昱霖看向远去的母子二人。
三人走到停车场,如意才发觉程昱霖面前的车里主驾副驾上都有人,其中还有一个女人。
三十出头的女人是一个典型的ol(officelady),干练地从副驾驶位上走下,姣好的身材包裹在深色大衣上。
“蒋小姐你好,我是程总的助理linda。”
“你好。”如意微微点头示意,久仰大名的linda出现了,显然对方早已对蒋如意有些了解。
二人上车后,程昱霖随即打开电脑,对着文档一顿修改。
洪三自己开车跟在后面。
如意昏昏沉沉醒来的时候,男人已经站在路边,轻轻唤醒如意:“我们换部车。”
她这才发现,除了自己,其余人等都已经下车,靠在路边。
linda递上自己的名片:“蒋小姐,随时为您服务。”
动作熟练的让如意不免猜测,自己究竟是程昱霖的第几任女友?
二人从黑色的迈巴赫下车,换了一辆鲜红的法拉利。
“这是去哪?”
如意将老花凯旋门率先一步扔进车里,一脚迈了进去。
“去玩儿。”
“你这人怎么这么爱玩?”
如意不解,一个上市集团的太子爷就只知道玩乐吗?你的全网通稿一天只睡四小时应该改成一天只工作四小时!
“我这不是陪你玩吗?”能言善辩是每个男人的天性。
“你怎么换车啊,你怎么不提前告诉我,你怎么回事?”
洪三从后面的车露出半个脑底,冲着前面连问了三个怎么。
两个人说好了来远郊谈一些事情,两辆黑色宾利一起出的门,怎么半路换车不跟他打声招呼?
如意心想这下完了,本来就没怎么休息,待会儿程少爷再一时兴起飙车,她搞不好会把刚刚的果茶会吐出来。
没成想正好赶上下班高峰期,往市区的路堵塞到完全开不起来。如意有些好笑的看着程昱霖,合着这是一个搞笑男。
“我的项目书你看了没?”
“嗯……”
如意心里七上八下,准备迎接男人的羞辱。
“我还没看。”男人停顿了一下,补充道。
“好吧。”
“着急了?”
“不着急。”
“其实我看过了。”
如意没想到一个三十多岁的人还能这么幼稚,这个想法带一些年龄歧视,还带着一些偏见。男人至死是少年,啊呸!
“程总有什么想法吗?”
“回家再说吧。”
回家两个字像是晴天霹雳,劈中如意的灵魂,如意虎躯一震。
“那是你的家吗?”
有钱人的房子罢了,如意心想,你何必非要扯上家这个词。在一起不过短短几天,这么亲近她还难以接受。
“不是,我的家在南京。”
程昱霖祖籍南京,父亲那一代人从南京来到了深圳。老程总的一步步都踩准了时代的变迁,90年第一批工人下岗,几十万大军前往深圳捞金。彼时的老程总刚刚大学毕业,和大学同学一起从南京来深圳创业。
从渔村里的一家小小门店,到整个大湾区,再到整个中国。程总的立岩集团算是站稳了脚跟。
如意之前在杨嘉的饭局上听得过这段传奇,对程总的故事有所耳闻。
但他万万没想到程昱霖会来这么一句我的家在南京。
“你出生在南京吗?”
“我搬到深圳的时候小学都快毕业了。”
如意回想一下时间,这才想到程昱霖是在立岩创办之后才去的深圳。
“那你岂不是留守儿童?”
“还行吧,那时候跟着爷爷奶奶长大,也没吃苦。姐姐是吃了一点苦的。”
“亲姐姐吗?”
“亲姐姐啊。”程昱霖笑了,笑的很开心,仿佛听到了很好笑的话。
众人只知道立岩有太子爷,有两个在外的私生子,却从未有人提起过这个女儿。
“真好,我也想要个姐姐。”如意由衷地羡慕道,独生子女的凄惨无人懂得。
二人聊了一路有的没的,很快就到了皇城脚下的一个四合院。大门紧闭,两旁的两尊石狮子活灵活现。
洪三上前扣门,门轻轻开了一条缝。进了门才有人迎了上来。
“程总,洪总这边请,我们爷等候多时了。”
一个精炼的中年男子穿着一身中山装恭敬地立在一旁。
四合院在一众的院落里算是保存相当完好的了,三进三出,古色古香。外观建筑上修缮完好,内在的装潢也是气派敞亮。
北京城已入秋,院落里的石榴树梢挂满了红果实。微风袭来,几片枯黄的叶子扫落在地。
进了几扇门才见到这位爷,这位爷很是拿乔,一身老头衫捏着鱼食正在投喂圆坛中的几尾金鱼。
如意离近了才看清这位爷和洪三他们年级相仿,三十出头。再普通不过的寸头,高大的身子穿了一套带有金色暗纹的白色唐装,并非老头衫。
这位小爷转身招呼道:“来了。”
目光直直地看向如意,如果说离近了程昱霖就会感知他身上的低气压,那么眼前的这位爷一个目光横扫就有了极强的被攻击感。
这一眼,能把整个人看穿的强大压迫性让如意汗毛耸立。
她看向那人凌厉的双眼,却马上转移了视线。
“你这小朋友,哪里骗来的。”
男人抬手示意,三人方才落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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