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3章 平儿和袭人夜谈
夜幕重重。
小院儿里,平儿吹着夜风,缓步走着,不时看看门口。
不多时,有脚步声传来。
平儿深吸了口气,面露雀跃,就要上前去迎接, 突然又怔住了。
来的人是袭人。
只见她端着一个茶盘,里面装着两个杯子,杯里子还插着秸秆。
平儿面露疑惑。
袭人笑吟吟上前道:“这是老爷专门为你调配的珍珠奶茶,里面加了冰块儿,这个天气正好解解暑气。”
“呀,现在家里都这么奢靡了么,奶茶都要加珍珠了。”平儿惊讶道。
袭人掩嘴一笑, 解释道:“只是取名叫珍珠罢了,哪能真加珍珠进去?”
说着, 两人来到屋里坐下。
平儿迟疑道:“他……不来了么……”
“要来的,这会子正陪夫人呢。”袭人含笑着说:
“最近夫人紧着要孩子,老爷自然要先顾着她,所以就先派我过来陪你说会儿话。”
平儿松了口气,见袭人盯着她看,不由的脸红了红。
袭人笑了笑,将奶茶递给平儿,道:“尝尝吧,味道极好,包让你喝了还想喝。”
“诶!”平儿应了声,接过奶茶后,看着秸秆,问道:“是用这管子吸么?”
袭人颔首道:“就是用管子吸。”
平儿抿着管子小吸了一口, 奶茶香甜柔和, 冰冰凉凉, 顺滑爽口,Q弹的珍珠带来层次分明的口感, 让人只尝一口, 就喜欢上了这个味道。
“好喝,里面加了果肉?”平儿喜笑颜开道。
袭人点头道:“是加了些果肉,怎么样,这味道不错吧?”
平儿笑嘻嘻道:“不错,你们平时是不是有许多好吃的?”
贾芸的厨艺是出了名的精湛,可自从他读书以后,外人就很少能吃到他做的饭菜了,连平儿有时候也馋他做的饭菜。
“呵呵,家里确实不缺好吃的,而且你也知道,咱们老爷在吃这方面,花样百出,你要是在家里多呆几天,估计就舍不得走了。”袭人微笑着说。
平儿疑惑道:“他现在都当官了,还经常下厨做饭吗?”
“那倒没有,如今家里的厨娘早就培养出来了,老爷好久都没亲自下过厨了, 唯有老夫人生日那天才会亲自掌厨。”袭人摇头回道。
平儿追问道:“那宝姑娘呢?她生日那天, 芸二爷会亲自下厨吗?”
“不巧, 夫人生日是正月二十一, 去年那时,她还没有过门儿,今年老爷却在南边,所以就算他想做也没机会。”袭人含笑着说。
顿了顿,她继续道:“如今老爷的身份到底不一样了,轻易是不会掌厨的,不过他在家没事儿的时候,倒是会指点我和媚人,做些糕点、饮品之类的。”
平儿双眼放光道:“这么说你现在也会做很多好吃的东西?”
“呵呵,具体学了多少,我也没数过,大体几百种特色小吃什么的,应该是会做的吧!”袭人琢磨片刻,笑着回道。
平儿佩服道:“你这是跟对了人啊,有这些本事傍身,比生几个儿子都要稳妥!”
“嘻!你还说我,你不也跟了他?你后你想要学这个,我教你便是!”袭人大方道。
平儿点头应道:“是要学,到时候我拜你为师,给你束脩,不让你白教我。”
说着,她自己倒先捂嘴儿笑了起来。
袭人也笑,轻轻的打了平儿一下,没好气道:
“就你会捉弄人,你真要拜我为师,不就平白矮我一辈儿吗?到时候老爷晓得了,定会给我好果子吃!”
“哈哈,那你别让他知道啊,咱们偷偷的。”平儿嬉笑着说道。
袭人摇头笑道:“拜师之言休提,你要是想学,随时可以来找我,反正我现在有大把的时间。”
平儿点了点头,收敛笑容,好奇道:“你现在做了姨娘,是不是比以前在贾府的日子好过多了?”
“恩,这倒是真的。”袭人颔首道,“不说别的,做姨娘的,到底是主子,只会让人伺候,不会去伺候人。”
“再有一点,姨娘是平民,不再是奴仆,走出去,自我感觉也是很不一样的。”
平儿若有所思,不时点点头。
袭人继续道:“好处有很多,一两话也说不完,以后你来咱们家后,自己体会就是。”
“我啊,还没影儿的事呢!”平儿嘟了嘟嘴,叹息道。
袭人沉吟片刻,点头道:“也是,你到底跟我不一样,要凤奶奶那边放人才有你的出路。”
平儿喝了口奶茶,点头说:“是这个理儿,可她一时半会儿是不会放我的。”
“谁叫你能力出众,是她的左膀右臂呢?她是轻易离不开你的。”袭人道。
两人边说话,各自将奶茶喝完后,平儿好奇问道:“你们晚上没事睡不着,是怎么消磨时间的?”
袭人微笑道:“学读书识字算术,学琴棋书画,自有打磨时间的方法。”
“哟,你们都玩的那么高雅了啊?”平儿惊讶道。
袭人点头道:“晚上不就做这些么,白天倒是有许多可玩的,比如斗草赏花、画花插花、烹茶剪彩、荡秋千、做女红、跳绳、放风筝等等。”
“有时候来了兴致,会也三五个聚在一起,去花园凉亭里,亲自做烧烤吃,喝几杯黄酒,直到微醺状态,最是惬意不过。”
平儿羡慕道:“没想到你们的日常生活那么丰富多彩!”
袭人抿嘴笑道:“原来家里没那么多好玩的,可自从夫人过门儿后,她带了香儿、京儿、沅儿、怜儿四个一等一的陪嫁丫鬟过来,好玩的就多了起来。”
“这四个我知道,听芸二爷说她们个个不但人长的漂亮,还都有拿手的绝活,是不是?”平儿笑问道。
袭人颔首道:“这是真的,她们四个是咱们家个顶个的才女,就这么说吧,随便拿出去一个,就能将贾府的丫鬟都比下去。”
平儿好奇道:“怎么我来这边好几次,都没见着她们?”
“因为她们现在要教家里的小丫鬟读书识字,除了早晚要伺候老爷和夫人外,大多时间都在隔壁院儿里忙呢!”袭人解释道。
平儿蹙眉道:“我有些想不通,芸二爷这么费尽心思,培养这些丫鬟干嘛?”
“这……我也不知道他的想法,不过他既然这样安排,肯定是有他的道理吧!”袭人犹豫道。
平儿点点头,又小声问:“今儿怎么没见秦氏?”
“回娘家去了,她那弟弟听说快没气儿了,所以就回去盯着了。”袭人轻声回道。
平儿道:“她原是宁国府的正妻,来了这边却成了姨娘,她能习惯吗?”
“能习惯啊,比起在宁国府心惊胆战的生活,在咱们家可轻松多了,不用担心害怕,又有这么多的姐妹陪着,有什么不习惯的?”袭人微笑道。
平儿不解道:“可她原来是正妻啊,如今却成了姨娘,心里一点委屈都没有吗?”
“估计是有的吧,谁不想当正妻?可这人吧,总得认清现实是不是?”袭人含糊道。
平儿点点头,说:“也是,听说她那会儿在宁国府,常被珍大爷骚扰,蓉少爷又是个立不起来的,敢怒不敢言,这让她非常苦恼。”
“唉,最可恨的是,她这么个性子和善的美人儿,还让蓉少爷给休了,你说这往哪儿说理去?说到底啊,还是娘家没人,对吧!”
袭人叹了口气,说:“常言道,男怕入错行,女怕嫁错郎,她到底是个有福的,碰到了咱们老爷,要不然她被休了后,估计连活下去的心思都没了。”
“所以我刚才才说,她是认清了现实,虽然来咱们家是当姨娘,可到底也是主子,甚至比起宁国府的主子日子还要好过不少,没那么多狗屁倒灶的事烦心。”
平儿附和道:“这倒也是,最近贾府很是邪门儿,稀奇古怪的事儿接连不断,琏二爷和宝二爷差一点点就没命了,可见是多么的凶险!”
“先前我还在跟我们家奶奶说,是不是贾府沾惹上了什么不干净的东西,袭人妹妹你说有没有这种可能?”
“这……没那么邪乎吧?”袭人被吓了一跳,看了看外面漆黑的夜色,犹豫道。
平儿怔了怔,突然哈哈大笑起来,拍着桌面,乐不可支道:
“哈哈,没曾想袭人妹妹也是个怕鬼的,放心吧,芸二爷可是正儿八经的举人老爷,妖魔鬼怪轻易近不得家宅!”
袭人闻言,松了口气,拍着胸脯说:“好你个平儿,竟来吓我,看我给你好果子吃!”
说着,她便上前咯吱平儿。
正笑的欢的平儿,吓得左右躲闪,偏又让袭人撵上了,使劲的咯吱她。
“嗷……哈哈……别……哈哈……救命啊……”
平儿大呼小叫,笑得出不过气来了。
袭人咬着唇笑道:“谁让你吓我,说给你好果子,就给你好果子!”
平儿被咯吱的难受,寻着个机会反攻,将袭人也咯吱的嘻嘻哈哈笑了起来。
“嘻嘻……哈哈……嗷呜……”
两人你来我往,没几下就都衣衫不整,浑身发汗了。
两人都是要强的性子,死不认输,越玩越疯,脸都笑得快僵硬了,却依旧还要继续。
“放开,要不然我继续咯吱……”
“偏不,要放也是你先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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