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7章 银杏花
能被誉为整个霜华城头牌的人到底是个什么样?
江畔好奇,忍不住瞥了一眼秦莹莹。别说,这姑娘长得还真是好看,杏圆的眼睛、樱桃的嘴,脸上的肌肤白白嫩嫩,笑起来明艳动人。
江畔双手托着瓷瓶,躬身走上前。
秦莹莹问,“你家公子是哪位?”
江畔胡乱说道,“我家公子姓刘,思慕姑娘已久!”他上前一步,打开盖子继续胡诌,“这盒胭脂的味道与众不同,姑娘别看它是白色,但涂于面部却能让人面若桃花、光彩照人。”
“哦!是吗?”秦艳艳低下头,扶着江畔拿瓷瓶的手闻了闻,“这味道……确实特别……”
江畔偷瞄了她一眼,见她已经着了道,直起身慢条斯理的将瓷瓶盖好收回怀里,掀开幔帐坐在秦莹莹身边,他想了片刻,应该从何问起呢?
“你们这真正的掌柜是谁?”江畔突然好奇秦莹莹跟雍王是不是一伙。
“冯妈妈。”
江畔点了点头,看来果然是不知情。
“你们这有没有过,天字号雅间明明没有预订,却有客人在里面的情况?”
“有。”
“秋闱之前,可有这样的事情发生?”
“有。”
“是哪日?他们是什么人?一共几个?”
“好像是秋闱前四五日,是外地来的生员,四个人。”
“那日发生了什么?为什么他们不预订就可以进天字号房?”
“那日我本是在接待客人,听小厮说有人闹事,许是那四人都喝多了酒,非说厢房隔壁有些吵闹。我正好在另一间厢房里,本想着息事宁人,别影响到其他客人,就让小厮给他们调换到了天字号房。”
“那这几个人不是你的客人?”
秦莹莹摇了摇头,“不是。”
“那你可还记得他们的长相?记不记得当时他们是谁的客人?”
秦莹莹再次摇了摇头,“我只记得有一个人,长了一双桃花眼;另一个下巴上有一颗红豆大小的痣。”
这特征也太含糊了,江畔深深地呼出一口浊气,思考了片刻又问,“那天为何是你出面解决,你们那位冯妈妈呢?”
“她正在楼下接待其他客人,无暇上楼来看。那四个人临走之前还打赏了许多,冯妈妈还夸我做事果决。”
江畔闻言笑道,“你也是个心底单纯的姑娘。”他转而又问,“那我请教一下,什么样的人才能被称为都知?”
“才貌不仅要出众,还要见多识广、善诗知文,重要的是还要会主持宴会,方能称之为都知。”
江畔心中暗道,这世间果然谁都不容易。
他给秦莹莹解了药性离开青楼,坐在街对面茶楼二楼的临窗处独自喝茶。
江畔靠在凭几上,盯着窗边那棵叶子金黄的银杏树发呆。若按秦莹莹所说,那雍王很有可能也是被人摆了一道。
那如果是贤亲王干的,他在雍王的地盘上设计害人,要么他知道青楼是雍王开的,有意将此事公之于众并将泄题的事栽赃给他,这样既害了裴家又坑了对手。
若他不知道,只是盯上了那几个不学无术的纨绔,碰巧他们常来这家青楼,便选在了这儿。
但不管怎么说,贤亲王那边真是有一群好帮手啊!
江畔心道,我若是雍王的话,知道这些之后会作何感想?又会采取怎样的行动呢?
可秦莹莹给的信息这么少,天下这么大,该到哪里去找人!
江畔突然没了头绪,趁日头还在,赶紧到济慈寺找老方丈问问情况。
走出茶楼的时候,江畔见那棵银杏树下坐着一个衣衫褴褛的乞丐,手上正用银杏叶一片一片叠扎成花的形状,宛如一朵盛开的黄牡丹。
江畔觉得他的手很巧,从荷包里拿出一小吊钱放进他面前的破碗里,那人低头连连道谢。
江畔未做停留,径直离开。
济慈寺门口,香客们提着篮子纷纷从正门回家,江畔特意从后门而入,自己打开机关走进密室。
“大师,最近关于裴家的案子可有什么新消息?”江畔快步走到老方丈面前坐下。
老方丈放下手中的毛笔道,“上次你让老衲安排人关注雍王的动向,倒是发现了另一件事。”
江畔探寻的目光看向老方丈。
“雍王殿下也在查泄题案,并且还安排人去周边城市寻人。”
江畔原本猜想,这案子多少应该跟雍王有些关系,不然为何他这青楼幕后掌柜的身份迟迟没有被查出来。
如今看来,贤亲王一党是真的不知道这件事,不然这样可以永绝后患的绝好机会,他们怎么可能放过!
江畔连连摇头,这几日倒是冤枉雍王殿下了!
老和尚念了句‘阿弥陀佛’道,“靖州那边有人刺杀裴刺史,但有皇上的人保护刺客并未得逞!但此案若是再拖下去恐生变数啊!”
江畔闻言陷入了沉默。
第二日晌午,商枝从外面跑进来,边跑边喊道,“二公子,大事不好了!裴小公子被押进宫了!”
江畔立刻站了起来,“知道是什么原因吗?”
“听说是今日朝堂上形成两派,一派要求皇上严惩裴家,另一派则是坚信裴家无罪。”商枝吓得快要哭出来了,“公子,你说皇上押裴小公子进宫,是不是要杀了他呀?”
江畔劝慰道,“不会的商枝,你放心。皇上若是想下旨杀人,不用非要将人带到面前杀,毕竟砍头的画面还挺吓人的。”
“那皇上为什么突然召他进宫?”
“你先别急,等等看。父亲和兄长若是回来了,你立刻来通知我。”
商枝点了点头,小跑着去通知门房。
这个案子好几日都没有任何进展,皇上到底是扛不住舆论的压力了。
江畔心中惆怅,沿着后院的湖边散步理着思绪。
“小叔!”
江畔循声望去,只见温舒窈正站在湖心亭里跟他招手。
他朝她走了过去,才想起自己最近在忙裴青檀的事,已经有好几日没见到侄子折柳了。
“嫂子好。”江畔同温舒窈打完招呼,便去看小折柳,“今日天气正好,多带他出来晒晒太阳,身体也长得快!”
府里的老嬷嬷正抱着孩子,坐下来让江畔好好看。别看折柳人小,但是十分喜欢他这位大他九岁的小叔叔,看见江畔过来,激动地嘴里咿咿呀呀的还直蹬腿。
江畔伸出一只手指,让他抓着玩。
温舒窈坐在石凳上看着他们叔侄俩,“小叔最近瘦了!可是因为裴家小公子的事忧心了?”
江畔道,“此案迟迟没有新的人证和物证,就连线索也断了,是有些棘手啊!”
“你兄长跟我说你不让他们管这事的时候,我就知道你不会袖手旁观。”温舒窈接过孩子,让下人们都退下,继续问道,“你不想让江家卷入!可是查到了什么?”
江畔苦笑道,“嫂子真是聪慧!”
“我哪里是聪慧,只是了解你罢了!”温舒窈叹了口气,解释道。
江畔低下头,“不过是皇子之间的争斗而已,裴家被当成了靶子。”
“到底是谁做的局?”
“贤亲王一党。”
温舒窈皱了皱眉,“他们不是拉拢裴家吗?”
“朝堂之上风云变幻,哪有什么关系是永恒的!父不像父,子不像子!君不像君,臣也不像臣。”江畔顺手拿起石桌上的几片银杏树叶,叠成小花,笑着在折柳的耳边比划着,折柳也朝他傻傻的笑。
江畔笑容突然一僵,好像有什么细节被他漏掉了。
这时商枝小跑而来道,“少夫人、二公子,老爷和大公子回来了,此刻在书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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