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章 杯弓蛇影
江畔一直觉得自己是个不祥之人,前世但凡跟他沾点边的人结局都不怎么样,他甚至还怀疑过自己的八字是不是太硬了。
所以他不想拉一个陌生人进来趟这趟浑水,只好敷衍道,“我若是有需要,自会求助于你。”
行远听出他话里的意思,许是人家有什么难言之隐,无法对他这样一个外人言说,之后没再追问。
但他还是不死心的嘱咐了一句,“你若是有需要,一定要想着我,说不定我真有那个能力呢!”
江畔点了点头,应声道,“好,忘了谁也不能忘了你。”
行远心满意足的抿嘴笑了。
一曲终了,舞台中央的那几名乐人正退场去休息,原本安静的环境一下子变得有些喧闹。
江畔拿起桌上的桂花糖糕吃了一口,感觉有些甜腻,端起了一旁的茶碗,就听身后有人道,“最近我们铺里忙死了,新进了一批铜料,掌柜的说是要铸剑用。之后一段日子我就不能跟哥几个出来喝酒了!”
同桌的另一个人道,“我听说最近好多铁铺都在铸剑,发生什么事了?难道要打仗了?”
“不能吧!没听说啊!前几年,沛国不是被祁国打消停了嘛!这些剑应该是留着备用吧!”
江畔听到这儿,整个人有些警觉,可邻桌的几个人转移了话题没继续往下说。
他俯身问行远,“你们这儿军需归哪管?”
行远不知他为何好端端的突然对他们的军需感兴趣,但还是回答道,“每个城都有主事,负责处理城内的大小事务,军需的话一般都是各城按需储备。你怎么突然问这个?”
“你们的管理未免也太宽松了吧!万一有人谋反怎么办?”江畔把声音压得更低。
行远突然笑了,就像听到了一个很好笑的笑话一样,“谋反!谋反完然后干嘛?”
“啊?”
江畔愣了又愣,下意识的重复他的问题。
“当然是自立为王啊!”江畔差点被他绕进去。
“为王又怎样?”行远有些弄不懂江畔,“我之前不是跟你说过嘛!在我们羽国众生平等,就算他自立为王又能怎么样?若是他想搞集权,百姓从自由变为受奴役,大家又不傻怎么可能会拥护这样的人。”
江畔重重的叹了口气,摇了摇头,“你们是不是把人性想得太简单了?防人之心不可无啊!”
他说完这话,突然反应过来,行远又不是羽国的皇帝,我跟他说这些干嘛?
行远见江畔一脸严肃,知道他是认真的,但对于谋反这种事,他是不是紧张的有些过头了。
“我们国家的政权并不是世袭制,若是哪个人真有治国之才,无论是城中主事还是皇位,都可以禅让,也没必要非得弄个血流成河不可!”
江畔顿时能够理解,为何前世的叛军能一路杀进皇宫。
但他想不通的是,既然是禅让制,为何还要用这种最费力、又容易被人诟病的极端手段!
莫非那个谋反的人与皇上不只是政见不和这么简单?
那其中的隐情又能是什么呢?
江畔实在想不通,但从那次事件的结果来看,帝后死了、新帝登基、叛军被围剿,其中必是有什么他不知道的。
“我想在汀兰城多住一日!”
行远对于他的反常行为有些摸不着头脑,但还是点头同意。
第二日一早,江畔故意瞒着言秋,独自提剑离开客栈。
行远偷偷在后面跟着他,可惜还未跟出一条街,就被江畔逮了个正着,“你跟着我干嘛?”
行远虽然有些尴尬,但也不想编造理由,“因为我想知道你要干嘛?”
“我起早了,出来逛街!”江畔义正严词道。
行远毫不客气的戳穿他,“提着剑逛街?你骗谁呢?”
江畔没理他,转身继续往前走。
行远忙追了两步叫他,“哎!你等等我!”
行远见他不理,靠近他耳边小声道,“你是不是能掐会算啊?知道这个城里有人要谋反!”
“不是!”江畔否认道。
“那你到底要干嘛!就跟我说说呗!”走出几步,行远百般央求见江畔还是不理他,失了耐心生气道,“你就这么信不过我吗?”
江畔终于停了下来,他看着行远犹豫再三,“我不是信不过你!我只是觉得没有必要把你牵扯进来。”
“这怎么能是牵扯呢?你这话说的你自己不觉得好笑吗?”行远差点被他气笑了,“你一个祁国人,跑到我们羽国来调查我们的内政,还告诉我这个羽国人不要牵扯进来。你在跟我开玩笑吗?”
江畔想想,也是啊!都怪他带着前世的记忆,把自己太不当外人了!
行远见江畔也觉得自己理亏,乘胜追击道,“羽国的事就是我的事,你若是带上我不仅事半功倍,还能保你百利而无一害!”
江畔左思右想,堪堪的问了一句,“我有一个问题,只想听你一句实话,你父亲不是某个参政大臣吧?”
行远愣了愣,下意识的摇头道,“不是啊!”
他说完,江畔仍一脸狐疑的看着他。
“说了不是!真的不是!你难道还要让我对风神起誓不成?”
行远急了,正要抬手起誓,江畔突然握住他的手臂,连忙说道,“好好好!我信!我信!”
行远瞪了江畔一眼,他没想到江畔看起来人畜无害,做起事来倒是谨慎果决。
“我们接下来去哪?”
“铁匠铺。”
半晌后,他们二人趴在城内一家铁匠铺的房顶,看着院子中的铜料。
行远皱眉道,“这些铜料也不多啊!看这量顶多能做出十几、二十把!”
“走,再去下一家看看。”
江畔跟行远又走了几家铁匠铺,情况均是如此。
汀兰城中总共有五个铁匠铺,他们这一圈走下来,把所有铜料加在一起,能铸百八十把。
他们趁卖炸糕的摊子还没收,打算在路边的摊子里吃顿早饭。
行远忍不住问江畔,“汀兰城的百姓大约有三万人左右,百八十把剑应该不算什么吧?”
前世的那场谋反案,如果江畔没有记错的话,好像是在孟行吟及笄之年前后发生的,而她现在才六岁,按照时间推算,说不定此人此刻还没生出谋反之心,可羽国的政局很特殊,想要动用武力谋反必定是要提早做准备。
江畔拧着眉,他甚至开始怀疑自己,是不是因为拥有前世的记忆,反倒让他有些疑神疑鬼了!
卖炸糕的摊主给他们送上吃食,江畔顺势问道,“老丈,咱们汀兰城生意好不好做?税赋高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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