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4章 第54章
没人知道郁北那一个星期去哪了,之后每个月他都会“失踪”几天。
春去秋来,暑假依旧是去了沈均的部队,一个暑假郁北也没黑多少,训练归训练,他还是很害怕自己变成煤球的。
万一晒黑了,登陆战回来认不出他了该怎么办?
可陆战临还是没回来,甚至他带领的整支队伍都失去了联系
——砰砰砰!!
郁北放下枪,看着枪枪入靶的成绩,面上却没有多少欢喜。
常卫严走过来,“可以啊,去年这个时候你还能把天上的鸟狙下来呢,现在都能枪枪入环了。”
郁北最近脾气不太好,不是一年前单独跟常卫严一起时候的那种不好,而是对任何人都没有耐心,甚至别人说上几句他不爱听的他就会乱发脾气的那种。
郁北:“比比?”
常卫严是来找沈均的,路过训练场看见郁北在这才过来看看,听他说要比,常卫严没拒绝。
比法跟去年一样,三把枪,一把不动靶,一把移动靶,一把远程狙击。
郁北在这两个假期,格斗不太行,体力也不是最好的,但他的枪法却是连沈队都夸赞过的。
去年郁北跟常卫严的比试没比出结果,今年在整个北城军的观摩下,郁北稳扎稳打的跟常卫严打了个平手。
郁北放下枪,问常卫严:“如果是陆战临,你跟他谁会赢?”
常卫严心说话题到底还是绕到了陆战临身上,他实事求是道:“不好说。”
郁北却肯定的说:“我觉得他会更快。”
常卫严啧了一声:“当着这么多人的面说你男人快你还挺高兴?”
郁北难得笑出声,“啊,反正他也不在,说呗。”
他这一笑反而笑的常卫严心里难受,郁北好久没笑了,笑容不再像以前那么游刃有余,多少有些僵硬。
常卫严叹了口气,“他会回来的。”
郁北点点头:“我知道。”
郁北回头,看见一个通讯兵在跟沈均低语,沈均脸色不太好,转身就跟着那个通讯兵走了。
郁北没多想,沈均一直很忙,忙着大大小小的会议,忙着承上启下的军-事要务,在队里郁北很少能看见沈均,即便是见了或许转个头的工夫他就又去忙了。
他问常卫严:“你今天怎么会过来?”
常卫严顿了顿,不知道该怎么说。
郁北看他:“怎么了?”
“没什么。”常卫严用一种轻松的语气说,“他们走的时间太长了,上面领导要派人去找,我这不寻思着能不能蹭个机会吗,就来找沈队走走后门。”
郁北又不傻,这种事哪里需要走后门,上赶子去送人头的事,别人都唯恐避之不及吧。
至于常卫严说的“他们”,指的是谁郁北当然也知道,他低着头把枪装满子弹,状似漫不经心的问:“你要去吗?”
问完,他抬起头,目光灼灼的看着常卫严。
常卫严连忙说:“打住,想都别想。”
郁北撇了撇嘴:“我还什么都没说呢,看把你给吓的。”
“我求你别说。”常卫严是真的害怕,“上次带你去谷内,你家那位就差点跟我动手,这次我要是还敢,估计他会直接把我废了。”
“胆小鬼。”
郁北转身就走,到底还是没说出要跟着一起去的话。
不过就算他说了想一起去估计也不会有人同意,正式的出兵支援根本不可能带他,郁北也没想无理取闹。
五天后常卫严真的走了,走的那天郁北在学校上课,收到他的一条消息——
常卫严:【我会把你男人带回来的,老老实实等着吧。】
常卫严一走就是三个月,三个月来郁北没有收到他的任何消息,不过他倒是从沈均那听说了一点有关他的近况,消息不多,但最起码不是杳无音讯。
郁北一直记得他的话,他会把陆战临带回来的。
年关将近,往年这个时候邱染都在筹备过年的东西,今年郁北一回家,家里冷冷清清的,没有一点过年的气氛。
“乖乖回来了。”
郁北进来的太突然,邱染脸上的表情并没有收好,好在郁北低头换鞋,没有看见她那一瞬间的僵硬。
“嗯。”郁北换好鞋进来,外套都不脱就去拿电视遥控器。
邱染连忙把遥控器拿走:“先去换衣服洗手,怎么进屋就拿遥控器,妈妈今天要烤小蛋糕,你一会帮我一起烤。”
郁北手里一空,也没当回事,“今年过年要吃小蛋糕了吗?”
邱染愣了一下,“啊,是啊,吃小蛋糕不行吗。”
“行叭。”郁北看着邱染,说不上来哪里不对劲。
他回房间换衣服洗手,洗完手出来手机上弹出一条新闻推送,新闻标题很醒目——边境烈-士回归。
郁北看到“烈-士”两个字,脑袋嗡的一声,手一抖,手机立着砸在了地上,受到撞击的屏幕碎裂成了网状。
楼下,邱染不安的朝楼上看,“乖乖怎么还不下来?我上去看看。”
郁江正在给陆峰打电话,电话里,陆峰嗓音有些干涩:“小北没事吧?”
郁江叹气:“恐怕是瞒不住。”
陆峰苦笑道:“真狠啊,他真狠,不愧是凌霈的儿子,论狠心谁都比不上他们爷俩。”
郁江有些难受,不知道该怎么安慰这位多年老友。
房间的门没有关严,邱染叫了郁北两声没听见动静,她推开门,就见郁北坐在床上低着头,正在给手机换钢化玻璃膜。
邱染走进去:“手机怎么了?”
“没事,摔了一下。”郁北语气平静。
邱染看了一眼郁北的手机,发现碎掉的并不是钢化膜,而是屏幕,可郁北却像看不见似的,还在矜矜业业的给碎裂的屏幕贴膜。
仔细看邱染发现,郁北的手在发抖,手机膜怎么都对不准。
邱染心里咯噔一下,“手机坏了就换一个。”
郁北摇摇头,语气依旧听不出变化:“过年了,手机店都关门了,等年后的吧。”
邱染觉得他有事,但听他说话又觉得他没事,她摸了摸郁北的头:“下楼陪妈妈做小蛋糕吧。”
郁北点了点头,手机膜被他贴的乱七八糟。
他揣起手机,跟着邱染走出去,下楼的时候,郁北叫了一声:“妈。”
邱染回头看他,“嗯,怎么了?”
郁北整个人都显得十分平静,只是这份平静有些过头了,眼睛里没有光,脸上也没有表情,甚至有些苍白。
他刚才回来的时候是这样吗?
邱染很肯定,不是。
郁北静静的看着邱染,问:“陆战临什么时候回来啊?又过年了,他还不回来吗?”
这么长时间,郁北从来都没问过“陆战临什么时候回来”这种话,邱染不知道他为什么会突然问她,眼眶一酸,连忙转过头去,“我哪知道啊。”
郁北:“他还会回来吗?”
邱染终于没忍住,眼泪夺眶而出。
好在郁北在她身后,并没有看见。
做蛋糕的时候郁北格外的认真,往常郁北都是随便弄弄就去玩手机了,今天手机一直揣在他口袋里,他却碰都没碰一下。
晚饭郁北吃的格外的多,好像是为了压着什么一样,低着头一口接着一口的吃,吃完还吃了好几个小蛋糕。
“乖乖”邱染红着眼叫他,“别吃了。”
郁北抬起头,朝她笑了笑,“我好像还没吃饱。”
邱染终于还是忍不住了,眼泪不自觉的掉下来,郁江顺了顺妻子的背让她平复下来,邱染说:“乖乖,我们今年不去你爷爷那了,好吗?”
郁北像是没看见邱染哭,他看向坐在一旁的郁江,“为什么呀?”
郁江把装着小蛋糕的托盘拿远,“你今年都没有去过你外婆那,过年”
“我不去。”郁北突然站起来,“我要在这等陆战临回来,我哪都不去。”
郁北看不见邱染红了的眼眶,也看不见郁江蹙起的眉头,说完就离开餐桌去客厅里看电视。
邱染想去阻止,却被郁江给拦住了,他看着客厅里已经打开电视的郁北,摇了摇头:“他已经知道了。”
郁江看出来了,郁北已经知道了,但他没想到的是郁北的反应。
他们不说是怕郁北哭,可是比起哭闹,郁江更害怕他现在这样。
【烈-士回归】的新闻在网络平台上都能看见,并不是一个遥控器能拦住的。
邱染闻言更难受了,她看着面不改色仿佛什么都没发生一样的郁北,“那他,那他怎么”他怎么没反应啊?
邱染想问,可又怕问完了他会做出预料不到的反应。
她害怕极了。
周辞岩另外拉了个群,里面只有四个人,没有郁北。
周辞岩:【新闻你们看了吗?】
林森:【嗯。】
海晏:【没有说是谁不是吗?】
周辞岩:【你没看到勋章标志吗?那是队长的勋章。】
海晏:【那,那,队长又不是只有一个!】
林森:【星星呢,小北现在怎么样了?】
沈懿星:【刚给邱姨打过电话,他应该是知道了,目前还算平静。】
周辞岩:【平静个鬼啊,这种事怎么他妈平静,别是憋着一场暴风雨吧!】
海晏:【我们要不要去安慰他一下?】
林森:【这种事怎么安慰?】
是啊,这种事怎么安慰,说是不一定是那个人吗?可万一是呢,安慰过后再给重重一击,他能受得了吗?
沈懿星:【晚点我会再跟邱姨联系一下,先这样吧,没法安慰。】
郁北表现的一直很平静,睡觉的时候邱染悄悄去他房间看过他,睡的也还算安稳,直到半夜邱染听见有动静,跑到郁北房间,就见他抱着马桶吐的昏天黑地。
“乖乖!”
郁北苦胆都快吐出来了,脸上全都是生理泪水,听见邱染叫他,他回过头笑了笑:“我好像真的有点吃多了。”
邱染光着脚,蹲在郁北身边抱着他,“乖乖,你别这样,别这样好不好,你哭出来,或者发泄出来,你别这样吓妈妈。”
郁北靠在邱染怀里,不懂似的问:“我为什么要哭啊?”他一边说一边掉眼泪,他觉得肯定是因为吐的难受才掉的眼泪。
邱染没法说,这让她怎么说?
邱染哽咽道:“儿子你别这样折腾自己,妈妈心疼。”
郁北拍了拍邱女士的背:“我没事,我就是吃多了,吐出来就好了,为什么要担心我,我很好,真的很好。”
这一夜邱女士一直陪着郁北,郁北吐完了回到床上,睡的倒是香沉,只是那眉头始终没有松开过,嘴里喃喃着,无非就是陆战临的名字。
第二天郁北没再提去大院过年的事,想也知道大院那边气氛会有多紧张,他不想看,也不想听。
他给常卫严发消息:【回来了吗?】
【陆战临跟你一起回来吗?】
【要过年了,你帮我跟他说一声过年好。】
郁北切换对话框,备注是“小孩的警察叔叔”——
【陆战临,我想你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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