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章 第40章
酒吧离寂莱家不远,两个人手拉手走来的,这会儿又手拉手溜达着往回走。
“张哥说,以前你俩出门从来都不带他。”白亚宁轻轻捏着寂莱的手指,“他说以后有我在,他就可以跟着了。”
寂莱笑:“是啊,以前他俩一对儿,带上我岂不是带了个大灯泡?”
虽然张伦因对她毫无兴趣,但至亲闺蜜,更要主动避嫌。
“他俩好了很多年吗?”白亚宁问。
“嗯,□□年?差不多吧。”寂莱踢着小石子,掰着手指数了数,她是大二那年给他俩凑的局。
白亚宁八卦之魂熊熊燃烧:“怎么还不结婚啊?”
“林帆是不婚主义者。”
寂莱喝过酒会变得很幼稚,绕了个大弯,非得去踢刚才那一颗石子,扯得白亚宁跟着往那边跨了一步。
“那你哪?”
“我?我早早就结婚了呀。”寂莱笑道。
“我是说,你还想结婚吗?”
白亚宁的脸有点红,正装果然只合适空调房,夏天,即便是晚上,衬衣西裤什么的也偏热了。
看四下无人,寂莱伸手解开他上面的几粒扣子,还拽着领子往外扒拉扒拉。
白亚宁慌忙握住她的手,轻声说:“你做什么?”
“看你热啊,没关系,快进小区了,天又黑,没人看见。”寂莱几句话说完,觉得自己像调戏良家妇女的恶霸,先笑了起来。
白亚宁握着她的手不松开:“过分了啊……回家再解。”又倾身在她耳边轻轻说:“我腹肌很好看的。”
呀,小绵羊学会调戏人喽。
寂莱眯眯眼睛,微微转头,嘴唇蹭过他的脸颊,在他下巴上轻轻啄了一口,放低声音:“那……好摸吗?”
白亚宁整个人瞬间红透了。
调戏不成反被调戏,小绵羊的段位明显不太行。
寂莱正想揶揄他几句,突然,白亚宁眼神犀利起来,绵羊瞬间变猎犬,他抱起寂莱往旁边711台阶上一放:“乖,在这里等我。”
寂莱用余光看见一个戴着帽子口罩穿着黑衣的男人,闪身往旁边公园里躲,白亚宁迈着长腿急追上去。
李枫的人?
白亚宁常年跑步,速度、耐力都很好,很快就在公园另一个出口附近堵住了黑衣男人。黑衣男人气喘吁吁地坐在地上,怀里抱着台佳能,还有个足有一尺长的镜头。
“抱着摄像机还能跑得飞快,大哥你专业啊。”白亚宁不无嘲讽。
黑衣男人上气不接下气,挥了挥手:“老了,年轻几年,你不见得能追得上我。”听声音是个中年男人。
白亚宁上前,伸手摘掉他的帽子和口罩,果然是个四十左右的大叔,右半边脸,从眉尾到眼角有一道伤疤,位置很凶险,是个有故事的人。
“说吧,为什么跟踪她。”
伤疤大叔一脸茫然:“谁?”
白亚宁气笑了:“你抱着这么个东西,偷拍谁自己没数啊。”说着就要上手抢他的摄像机。
伤疤大叔紧紧抱住,举手拦住他:“别动别动,挺贵的。”
“那就老实说。”
他俩的位置在公园出口处,人流量不少,这会儿已经围了一圈闲人。不闲也不能这个点儿出门溜公园。
人群里你一言我一嘴,不到两分钟,剧情已经从抓小偷抓劫匪上升到缉毒警抓毒贩了。伤疤大叔一脸郁闷,好歹也算浓眉大眼,怎么就毒贩了?也不想想,真要缉毒现场,你们还有闲心在这儿唠嗑?
寂莱也跑了过来,挤进人群,拉住白亚宁的胳膊。
“啧啧,我就说是捉奸吧。”溜狗的白胡子大爷声音洪亮,半个公园的闲杂人等开始往这边聚集。他家狗拖着狗绳,在垃圾桶旁边,兢兢业业啃香蕉皮。
“咱们换个地方吧。”伤疤大叔脸皮还挺薄。
白亚宁冲他伸出手,勾了勾手指。
伤疤大叔自知理亏,咬咬牙把相机交到白亚宁手里。
白亚宁顺手递给寂莱,然后双手搀扶着伤疤大叔起来,一副尊老爱幼的表情,实则紧紧捏着他的胳膊。
“误会,误会,我俩跑着玩哪。”伤疤大叔对周围人群说,言语间竟有些不好意思,让诸位失望了,围观群众败兴散去。
肯德基人不多,除了靠窗双人位有个看电脑的男人外,就只有服务员走来走去收拾东西。
三人找了个角落坐下。
“小伙子,你也太使劲了吧。”伤疤大叔被白亚宁堵在靠墙的座位里头,揉着胳膊说,“我相机都在你对象手上了,跑不了。”
伤疤大叔还委屈上了。
“说,为什么跟踪她?”
“……我没有。没跟踪她。”
被抓了现行还嘴硬?白亚宁一拍桌子,瞪他:“那你拍的什么?不老实说我报警了。”
寂莱从坐下就一直在翻看相机,这会儿拿手戳了戳白亚宁:“他在拍你。”
相机里存了至少一个周的照片,大多白亚宁和寂莱在一起的,还有一些是白亚宁独自回学校的、出门买东西的。
寂莱的单人照也不少,但一看就是纯粹为了拍美女而拍的,各种特写、全身、半身……
白亚宁愤怒:“跟踪我,为什么拍这么多她的照片?”
……
白亚宁重点抓得真好,他完全不在意有人跟踪自己,只在意为什么偷拍寂莱。
“你这日子过得还不如我复杂。没什么好拍的。”伤疤大叔人挺实在,“拍美女是个人爱好。我又不盈利,自己看看,不算侵犯肖像权。”
“你已经侵犯了我们的隐私权。”寂莱点了一串删除。
白亚宁瞄了一眼,赶紧拦着:“这几张别急着删,先发给我。”
“好看吧,想当年我还开过工作室,专拍人像。闺女,你真上相,不做明星可惜了。”伤疤大叔忒不拿自己当外人了,“这几张留给我行吗?太美了。”他隔着半张桌子,伸手比划着往前凑,被白亚宁拉回去坐好。
寂莱瞪他一眼,毫不手软,全部删除,顺便给自己传了几张小白的独照。
实话实说,伤疤大叔的技术确实不错。
伤疤大叔趁机给自己点了个老北京鸡肉卷套餐,还很客气地问他俩要不要吃:“干这个不容易啊,我到现在还没吃晚饭哪。”
白亚宁无语,这一折腾,气氛都不对了,审问改成唠家常,气势已颓,救不回来了。他打算最后努把力,尽量凶狠地问:“谁让你来的?什么目的?”
“是个外国人下的单,让我看看你平常跟谁接触,做些什么。以我多年经验,应该没有恶意。”伤疤大叔连交待加总结,态度十分良好。
他对这对儿高颜值的金童玉女颇有好感,谁不喜欢长得漂亮的孩子哪?还齁甜,这几天狗粮磕到昏迷,年轻人怎么说来着,现场磕糖?
他看白亚宁一脸疑惑,友情提示:“这种通常是做身家调查的。钱给的多,说明金主不差钱,不只观察,还有同事去调查你的存款、背景,有没有违法记录……”
还是团伙作案?白亚宁惊讶于他的理直气壮。
寂莱淡淡开口:“大叔,私家侦探违法。”还好意思查别人有没有违法记录。
“是,是,是,不然也不会被你们逮到,就乖乖认怂不是。”伤疤大叔的疤肯定是自己磕台阶上了。
外国人?白亚宁第一时间想到在英国的妈。
知道是跟踪自己的,他反而松了一口气。无所谓了,只要不是针对寂莱的,自己这边爱怎样怎样吧。
“你从什么时候开始跟踪的?”寂莱问。
伤疤大叔确实是饿了,一口下去半个卷,边嚼边想:“你们从城北区回来开始,有……一个周没有?”
他拿下巴点着寂莱,“闺女你看看日期,每接一个新活儿,我都会换张新卡。你看看第一张照片什么时候的?”
“城北的事你知道?”寂莱边划相机屏幕边说。如果他跟了去城北,就会拍到黑子。
“知道,太远,懒得去。他们要的是近年状况。”伤疤大叔竟是摸鱼高手。
寂莱和白亚宁对视一眼。
一个周……就是说除了伤疤大叔,还有其他人在跟踪他们。
“大叔。”寂莱笑意盈盈,“你能帮我们个忙吗?收费的那种。”
事实证明,伤疤大叔还是有些业务能力的。
钱到位的第三天,白亚宁就接到了大叔的电话,张口就是晴天霹雳:“恭喜你,你妈要结婚了。”
开着免提,寂莱和白亚宁面面相觑。
原来白亚宁的无敌亲妈,这些年在英国不但和钱相亲相爱,还被一个名流看上,已经迈入结婚流程。
按照名流家族规矩,需要对嫁入的女士进行身家调查。此名流对白妈妈是真爱,无论如何要娶她入门,于是自己找人先查一下,看有没有漏洞需要填补。
白亚宁了然:“我就是那个漏洞。”
伤疤大叔在电话那头疯狂摇头:“并非如此。你虽然小时候混过日子,逃学、打架、斗殴,也在警察局小住过,还……”
白亚宁赶紧打断他:“长话短说,直接说结论吧。我开着免提哪。”再说下去,老底儿都保不住了。
“……啊,好的……总之,你能克服种种生活上、身体上、心理上的困难,努力学习,天天向上,凭借自己卓越的成绩考入全国知名高校……不,是世界闻名高校——临大,还成为业内看好的新人模特,这些足以证明你的优秀。”
白亚宁汗颜,夸张了夸张了,大叔,咱能不能不走极端?
“这在你妈妈那边绝对是加分项。他们甚至还会考虑以你为范本,侧面印证你母亲贤良淑德,教子有方。”
去他喵的“贤良淑德,教子有方”,这俩词跟她一毛钱关系都没有。白亚宁脸色铁青。
寂莱对大叔说:“谢谢你,另一件事还请继续跟进。后期费用下午到账。”
她挂掉电话,柔声叫他:“小白?”
“嗯?”
白亚宁还皱着眉,一回头,被寂莱快速亲了下嘴角。
“偷袭成功。”寂莱得意洋洋。
白亚宁不由自主地微笑起来。
情绪是很奇怪的东西,要是任由它们拉着你,很可能奔着牛角尖一去不回头。稍微缓冲,则是另一番天地。
算了,有人愿意娶了妈妈也好,省得一个人在异乡漂泊着,已经一把年纪了,有个人照顾,不来烦自己也挺好。白亚宁只想和寂莱安安静静过日子。
电话又响起来,还是伤疤大叔:“刚才忘了,有个事儿得提醒你俩。调查小白的时候,发现网上有些不好的评论,短时间大量出现的,可能是水军。你们注意下。”
“这条信息是赠送的,不收费。”大叔补充。
网上?寂莱原本就很少上网,白亚宁最近忙补考,更是彻底断网。
寂莱打开网页,搜白亚宁,出现大秀的各种现场和二创视频。
这场秀风格独特,圈里口碑炸裂。现场视频发到网上后快速出圈,作为初露锋芒的新人模特,第一场大秀就压轴,白亚宁的名字也在网上疯传,秀场上亦正亦邪的气质更是吸粉无数。
有粉丝把各个角度拍到的白亚宁视频剪辑到一起,360度无死角男□□号就传开了。
高赞评论一水儿的颜值高、惊艳、帅气之类的夸奖,往后翻,陆陆续续有人说白亚宁是吃软饭的,被富婆包养,有说他初中没毕业出来混的,更离谱的是说和设计师李枫有一腿……有些被踩下去了,有些则被骂到了前排。
寂莱按照时间排列了下,骂人、造谣的果然都是在某一时间段集中出现的。
无论什么事情,只要发到网上就要做好毁誉参半的准备,这是现代人应有的觉悟。可正如伤疤大叔所说,如果是短时间大量出现,恐怕是有人故意在黑了。
白亚宁盯着手机,翻了几页,笑着说:“还有自称我初恋女友的,这是多想不开。”
他初恋女友下葬五年了。
“不用管他们,我又不打算正经做模特。说一阵子就算了。”白亚宁特别想得开,嘴长在别人身上,爱说什么他管不了。
寂莱不以为然。三人成虎,众口铄金。有些事不澄清,慢慢会被这些不怀好意的舌头坐实。到时候不是白亚宁做不做模特的问题,有可能毕业求职都会受影响。”
寂莱边翻网页边问:“林帆最近联系你了吗?”
“联系了,说是有个采访。我忙补考,就没接。”
“打电话给她,让她尽快安排。”寂莱放下平板,慢悠悠地说,“趁着网上舆论还没闹大,你自己暴露一下。”
打破谣言的最佳手段就是正主亲自喂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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