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章 第39章
风雨飘摇的雨夜,高速路上没有几辆车。隔着车窗,路边有个步履蹒跚的行人……还是个孩子。
寂莱并没有看清男孩的长相,对她来说,就算路边遇见只小猫小狗,也会捡回家(虽然不太能养得活,最后都让姜筠送人了)。更何况是个人,天还下着那么大的雨。
她对那个男孩唯一的印象是绝望。他从副驾上转过头看她的时候,那张脸稚嫩青涩,充满戒备,又满是绝望。
寂莱从未见过那种神情,戒备为生,绝望是死,那男孩莫名给她一种在死生之间挣扎的感觉。
哪吒……寂莱恍然,那天之后的某一天,她把这种神情画到了画里。而这张画竟然又到了小白面前。
……
“所以,真的是你?”白亚宁惊讶无比,说不出是开心还是郁闷。
人生中所有悲惨的日子都被同一人见证,这个人还是自己心中的女神,还有比这更凄惨的事情吗?
这是怎样的缘分啊,白亚宁决定烧香拜佛去。
寂莱表示要同去,这个几率俨然比得过遭雷劈了。
一辆儿童车从旁边疾驰而过,速度至少也得15码。司机叼着奶嘴,神情严肃,仿佛身在f1赛场。两人很惊险地侧身让开。
“为什么黑……黑哥不想提那天的事哪?”称呼烫嘴。
寂莱笑着说:“你还是叫他小爷吧,他们都这么叫,听着顺耳。”
辈分降得有点快,白亚宁表示不理解。
“为什么叫小爷?”寂莱自问自答,“因为他在姜家的位置仅次于姜筠。性格又强硬霸道,所以就这么叫了。”其实还有心狠手辣。
黑子惜字如金,偏爱手动解决问题。下手多狠辣,经常把人打伤。最严重的一次,差点出了人命。姜筠给被害人一大笔赔偿,才没有留案底,气得姜筠关了他整整半个月。
从那以后,黑子就学“乖”了,人照打,但不能被人抓到把柄。不得不说,姜筠教育孩子的方法有很大问题。
强硬?霸道?白亚宁不太理解,黑子在寂莱面前就是个乖巧的弟弟。
“那天那么大的雨,你们去哪里了?”白亚宁拉着她的手,陪她绕过一个花坛。
寂莱想了想,说道:“那天我第一次见姜棋。”
她删删减减,挑着能讲的讲给白亚宁听。绑架、悬崖、黑子和姜棋的谋划等等,太过惊世骇俗,没必要吓着他。
诚实不见得毫无保留,选择性描述事实并不算是说谎。
纯净版雨夜故事用时不到两分钟。
五分钟后,白亚宁才开口:“他连有孩子的事都不跟你说?你怎么……”
“怎么还能和他过那么久?”寂莱接话。
白亚宁点头,寂莱看着柔弱,却不是可以容忍爱人说谎的性格。
“小棋不是他的孩子。”寂莱又绕过一个花坛,“姜筠有个双胞胎哥哥,孩子是他哥哥的。”
“…………”
这是什么堪比泰剧的狗血剧情,寂莱竟然相信这种鬼话?
寂莱解释道:“我早就知道他有哥哥,不但见过,还一起吃过饭。不过不久后,他哥哥就因为车祸去世了。姜棋是他哥哥前女友偷偷生的,当时两人已经分手。”
她说到这,顿了顿,接着说,“他们兄弟俩是同卵双胞胎,所以亲子鉴定的时候,姜筠和姜棋的dna高度一致。”
为此,寂莱特意咨询了遗传学的相关专家,这种情况是有可能的。
白亚宁想了想,说:“既然亲子鉴定相合,也不排除有可能是他亲生的啊。”
“确实,我也这么想过。”寂莱对来开门的服务生点头示意,和白亚宁走进酒吧,两人找了个靠近吧台的位置坐下。
寂莱接着说:“姜筠找到了他哥哥的前女友,也就是姜棋亲妈的dna。”
……
“他妈妈去世了吗?”
小白果然很聪明,听出了这句话的重点。不是找到人,而是找到了dna信息。
寂莱赞许地看着他,点点头:“是的。生姜棋的时候,他妈妈难产去世了。姜筠通过特殊手段,拿到了她的dna。整个过程我都参与了,不可能作假。”
再怀疑下去,就只能是姜筠和他前嫂子□□生下姜棋,这个太无厘头了,估计寂莱也不会往这个方向怀疑。
总之,寂莱接受了姜筠的解释,把他哥哥的孩子当作自己的孩子带在身边养大。
白亚宁随便指了酒单上的两款酒,服务生走开后,他问寂莱:“姜棋知道吗?”
当时,为了论证血缘,颇费了些周折。最终结论出来后,姜筠和寂莱商量了下,决定不告诉姜棋。毕竟小孩子刚从福利院脱身,自以为回到父亲身边,蓦然推翻,怕是对他又一次伤害。
不过,有时候,看着姜棋眼睛的时候,寂莱会不自觉得认为他无所不知。当然,也有可能是幻觉。
姜棋也不容易。小小年纪父母双亡,在福利院呆了那么久,所谓的乖巧会不会是从小察言观色学来的保护色哪?同样是没人关爱,我长歪了,姜棋却成长得那么好。
以上是白亚宁的想法。寂莱的看法和他刚好相反。
不过两人并未就这个话题深入聊下去,因为林帆和张伦因进来了。
林帆老远就冲他们挥手,兴奋得跟奥运会运动员入场似的。
“所以你们总算是上船了?”林帆笑意里全是调侃。
寂莱一口玛格丽特走岔了路:“咳咳……咳”
“喝点水。”林帆赶紧倒杯水给她。
“你就不能含蓄点?这么直接?”寂莱呛红了脸,低声说。
白亚宁正和张伦因打桌球,看见她呛住,急急走过来:“怎么了?”
“哦,没事儿,不小心呛住了。”寂莱笑着推开他,“没事,去玩吧,我们说话哪。”
看他一步三回头,林帆感叹:“好乖啊。”
寂莱叹口气:“你不知道拐他上船有多难。我觉得他把我神化了,就差烧香供奉,每天祭拜了。”
林帆哈哈大笑。
寂莱白她一眼:“没良心的东西,还笑。枉我那么疼你。”
林帆擦着笑出来的眼泪:“想不到你寂大小姐也有今天。”
寂莱远远看着弯腰击球的白亚宁。平时总穿休闲装感觉不出来,今天他穿着西裤衬衣,越发显出长腿细腰宽肩窄臀,五官精致立体,随便依靠在球桌旁就是一张海报,赏心悦目。
果然男人还是要穿正装。
“上次的秀口碑发酵起来了,网上反响也很好,不少找我约小白走秀的,还有想做访谈。”林帆说,“可以约了吗?”
寂莱摆手笑道:“你直接联系他好了。工作的事我完全不想插手,会让他不自在。”
“行吧,绝世好女友。”林帆搂着她的肩膀,举起杯和寂莱碰了下,喝了两口,“那就说你呗,上回干得太漂亮了,想不想跟我一起做事情?”
寂莱跟着喝了一口,笑着说:“偶尔一次可以,你们那个工作强度,我怕我猝死。而且,那个秀刚好适合我的风格,方便发挥。就我这种性格,迎合别人做不擅长的风格,简直就是要我的命。你那么爱我,还是饶了我吧。”
他们两人彼此欣赏,也相互了解。林帆点到为止,被拒绝也不以为意,虽然有些遗憾,还是笑着说:“行,那以后如果有你感兴趣的工作,咱们再合作。跟你合作实在是太舒服了。”
“我也是。”寂莱抿着酒,笑道,“数钱的时候更舒服。早就想问你了,怎么比预计的多那么多?”
“你的合同原来只是场景设计,可最终做的现场导演的工作,两份钱理所应当。而且李枫有钱,本来这场秀挣的就多,公司发奖金的时候,你这大功臣自然少不了啊。”
解释合情合理,寂莱举杯:“那就谢谢老板了。”
林帆假模假样地拱拱手:“客气,客气。”
聊着笑着,不知不觉酒杯已空,林帆招手叫服务生。
白亚宁走过来,摸摸寂莱红扑扑的小脸:“还要喝吗?”
寂莱点头,拉着他的手憨笑撒娇。
白亚宁毫无招架之力:“行吧,别喝难受了就好。”反正有自己送她,开心多喝点也没什么。
林帆目送他回到台球桌旁,说:“其实,有小白在你身边也好。至少,安全。”
寂莱听她话里有话,犹豫了下,还是说:“前段时间有人跟踪我。最后一次,离我家已经很近了,我猜他应该已经知道我住哪个小区了。”
林帆紧张起来:“用不用报警?”
“……空口无凭怎么报警?”寂莱淡淡道。
“那也不能等真出事儿了再说啊。”
“车到山前必有路,放心,我不会有事的。”寂莱微笑。跟了姜筠这么多年,也算见过些世面。
两个男人打完一局,回来在各自女人身边坐下。
张伦因搂着林帆,酸里酸气地问:“你俩怎么每次见面都有那么多话说?”
林帆下意识地说:“在说李枫的事。”
寂莱一个眼神飘过来,林帆忽然意识到白亚宁还不知道,并且寂莱很明显不想让他知道。
“那小子还惦记着哪?”张伦因无知无觉。
“哦,他还想再合作一次,我没答应。”林帆不动声色,在桌下轻轻拉了拉张伦因的衣角。
张伦因老江湖了,马上转移话题:“最近公司忙,不接他的也好。小白台球技术不错啊,正经学过吗?”
白亚宁笑道:“以前在台球厅打过工,跟着老板学了点。”
张伦因说:“挺好,看你个子这么高,会打篮球吗?”
“会。”白亚宁说。
提起打球,张伦因兴致高涨:“改天,叫上几个朋友一起打球去。”
林帆笑:“你也不问问人家小白愿不愿意跟你们一帮大叔打球。”
张伦因不服气:“我就比他大个五六七八岁,怎么就大叔了,再说你看我这腹肌,现在几个小孩能比得上。”说着就拉着白亚宁要跟他比腹肌,被林帆眼明手快拦了下来。
男人的胜负欲就像春笋,简直不知道他们能从哪里冒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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