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 赵医生的疑惑
如果周易能很快悠悠醒来,并走回宿舍爬到床上,那么这一切都只是小事。
然而,天不遂人愿,直到第二天清晨,周易被学校保洁阿姨发现歪躺在竹林里。
“我远远看见竹林里好像躺着一个人,”宝洁阿姨对围着她的学生们露出兴奋的表情,全然不觉口边乱飞的唾沫道:“说实话,其实内心先是很害怕的,但一想到平时学校领导的教导,又想到自己也是孩子的母亲,还是大着胆子勇敢地走了过去,用手在他鼻子前试了试,发现还有呼吸,就想叫醒他,可是怎么叫就是没反应,好像是中了邪一样……”
宝洁阿姨还想继续说,直到学校教导主任过来盯了她一眼,并告诫她说:“事情没查清前不要到处乱说。”这才心有不甘依依不舍地告别了自己的听众。远远还听见教导主任的声音:“都给我回去上课去!”
周易躺在地上,恍惚间,只觉光粒炸开,形成一道道细如牛毛的光芒,这些光芒像一根根细针,不断在自己身体里来来回回地穿梭着。
全身肌肉,在光芒的不断穿梭下,不受控制地痉挛着,透出一种似百蚁挠体却又并不难受而难以言说的奇妙感觉。
周易想爬起身来,却发现自己一点也动弹不得,只好默默承受或享受着这种奇妙的感觉。
“淬体星级圆满!”约莫一个小时左右,脑内莫名跳出一道意念。周易发现,体内不停穿梭的光芒,似乎暗淡了一分。
“淬体月级圆满!”约莫三个小时左右后,体内穿梭的光芒暗了大半,脑内又莫名跳出一道意念。
光芒还在身体里继续穿梭,这时,周易感到有东西靠近自己鼻前,想伸出手拨开,却丝毫伸不动手臂。然后听到一个声音:“同学,醒醒!”
周易想制止光芒的穿梭,却不知该如何操作。
“同学,醒醒!”身体被人摇晃,周易也很想清醒过来,然而一切都是徒劳。
然后,周易听到一声大喊:“来人啦!快来人啦!”不一会,便听到一阵杂乱的脚步声。
过了一会,周易感觉有双手抱起了自己的身子。“阿军,快,快把他送到医务室去。”是班主任焦急的声音。
“阿军,是那个膀大腰圆,个子一米八多的保安牛从军吧!“周易心道。
医务室的校医掀开自己的眼皮,用灯照了照,掀开胸前的衣服,那是听诊器按在胸口吧,一片冰凉。
过了一会,校医的手反复在自己脸上轻轻拍着,良久,校医无奈摇摇头道:“我从来就没碰过这种情况,心跳正常,呼吸也正常,这酒味也不浓,不像酒醉不醒的样子,要不,要不还是送市医院检查检查吧。”
酒醉不醒!周易直想跳起来给校医一个爆栗,这样污人清白,是要将我周易自绝于父母兄弟叔婶阿姨堂兄表妹学姐学妹之前么?
就在周易想着怎样能自证清白时,电话铃响起。
班主任的声音:“马校长,好的,我们立刻送医院,找赵医生是吧,好的好的……要不要通知家长?……好的。”
什么?通知家长!千万别呀!周易内心怒吼着。
医务室渐渐安静了下来,众人散去,等了约有半个钟头,有人将周易抬上车,车门要关时,赵向林匆匆跑过来。
班主任看了眼道:“好吧,赵向林,你跟着一起吧。”赵向林一蹬跳上车。
一路“呜哇呜哇”,市中心医院很快到了。……
常规加非常规一顿流程操作后,周易被放到一张病床上安安静静地躺着。班主任与赵向林站在床边,满脸的焦急。周易真想对他们说声不用担心的话,可身体依然动弹不了。
病房门打开,有人走了进来,是医生的声音:“您是他的老师是吧,也不用太担心,他的一切生理机制都很正常,至于他昏睡不醒的原因,我们还要再观察一段时间。”说完脚步声远去。
不一会,又进来个人,从气息上,周易感知是个年轻的女人。
床边一阵响动过后,周易觉着自己的右手被人抬起,手腕被拍了两下,紧接着有尖东西扎进肌肉里,渐渐地,一股凉意缓缓爬进血管。
常规操作,有病没病,葡萄糖加蒸馏水先吊上。这应该是护士小姐在给自己吊盐水。
“哎,你怎么把他的创可贴撕了?”是赵向林在说话。“我没撕,是它自己要掉了,再说了,没事贴创可贴玩,真够闲的。”这显然是护士小姐的声音了。
赵向林这小子跨过来了,护士小姐的身子闪到了一边。
自己的右掌被人轻轻托起,还用了一根手指在上面刮了刮,过了一会,右掌放下,左掌被人抬起,又被放下,然后右掌又被抬起,然后是赵向林诧异的声音:“怎么可能?真是见鬼了!”
“赵向林,你什么意思?”这是班主任略带严厉的质问。
“周易的右掌,昨天被树杈划了道口子,伤口是我清理的,我明显看到了里面的白肉,我虽然没学过医,但我哥是……他也给我讲过一些东西,这道伤口,不发炎的话,要愈合至少要一个星期左右。”赵向林的声音在这里停了停。
一声吞咽口水的声音响过后又是赵向林在说话:“可是现在,这里除了一道细微的白线外,完全看不出伤过的痕迹,这不是见鬼了是什么?”
护士小姐的身子走了过来,应该是在认真检查自己的右掌,周易甚至感到有股细细的暖风吹在自己右手。
然后听到护士小姐略带娇嗔的问话:“这位同学,你说的是真的?”
赵向林的声音很快响起:“昨天同学们都可以作证的。”
“卟噗”声后是娇笑音:“小弟弟,你撒谎的样子好可爱哦!”“哦”音还拖得老长。
“我没撒谎,我说的是真的,你们要相信我。”想也不用想,赵向林这小子此时一定是面红耳赤。
护士小姐丢给赵向林一个我相信你个鬼的白眼,不再理会赵向林的“挑逗”,昂首挺胸翩然而去。
笑话,撩妹用这么低级的谎话,姐是有好奇心不假,但姐更有智商好不好。
班主任一直没有说话,周易猜想,班主任此时正在心恼:也不知道现在的年轻人心里到底装了些啥东西。
“赵向林,你要老师怎么相信你?”许久没发声的班主任此时叹了口气终于说话了。
赵向林没有回答。如果周易已经融合掉某颗黄豆般大小的光粒,那他此刻一定知道此时赵向林的内心在想什么。
周易很想爬起来给赵向林证明他赵向林没有撒谎。
然而此时的周易虽能朦朦胧胧感知到周围发生的一切,却不能做出任何肢体动作。
光芒又淡了不少,还在体内不停往复穿梭着,也不知何时是个头。
但他没有一点担心,仿佛脑海深处有一道记忆告诉自己,这正是自己在接受这一道“传承”,这种状态,像极了电脑下载游戏时的情况,虽然自己很少上网吧。
他很好奇,等这道“传承”“下载”完,自己会有什么变化,自己会变成什么样。
周易猜想,等这道传承“下载”完,这事才是个头,那时自己也可以清醒了,那么这件事也就这么着了。
最多来个全校检讨,呼吁同学们不能目无校纪,私自出外游玩。也许考虑到自己确实昏迷不醒了好些时间,最终来个私下口头批评也不是不可能。
然而周易此时的感知范围,还远远达不到楼下的医生办公室。医生办公室内,周易的主治医师遇到了他从医以来最大的疑惑。
学校高材生,国外深造过,各种病患见过无数,一大早,高中同学现任市一中的马副校长来电话,说他有一个学生来就诊,希望自己帮帮忙。
学校的事,最怕发展成群体事件引起社会反应。
结果一个早上,各种进口高端仪器轮番检查,硬是没发现半点异常。
赵明范戴着厚厚的镜片,皱着眉,紧紧盯着墙上挂着的几张影像图。
“老同学,是不是又碰到难题了?”同事见他这幅表情,知道又接到了疑难杂症。
赵明范目光没有离开影像图回道:“是呀,这简直是不合常理,各项检查看不出半点异常,各项生理机能比顶级运动员还要优秀。”
赵明范把目光从影像图片上移开,用对同事来说很怪异的表情盯着自己的同事道:“最为不解的是,他的全身肌肉,都在不停地做着一种令人百思不得其解的振幅极小的高频振动。”
见同事露出疑惑的表情,赵明范耐心解释:“你要知道,振动是要耗费能量的,像他那种高频振动是极为耗费能量的,这就好比他一直在用百米冠军的速度跑着马拉松一样。”
同事思索了一下,突然转身坐到办公桌前,打开桌上电脑,双手在键盘上一阵狂敲,赵明范把脸凑到电脑屏幕前,仔细看了好一阵,直起身,对着同事道:“这些都是真的?”
同事露出一副得意的神情回道:“发表在国家权威杂志上的,你说呢?”
赵明范还是不肯相信:“我也常常关注这个,为什么我以前没见过。”
同事白了眼赵明范道:“麻烦赵神医仔细看看这些论文发表的时间。”
赵明范又把脸凑到屏幕前看了一会,抬头盯着同事,仍是一脸疑惑。
“这些都是去年下半年内出现的帖子,还好我下载了,年前的某一天,这些帖子突然一下子全被删除了,而且自那以后,我再没能见到这种类似的帖子了。”同事说着,脸上还带着得意的神情。
“去年,我刚好在非洲抗疫,”赵明范轻轻回了句,算是解释了一下自己没看到这几份帖子的原因:“这些帖子都没给出治疗方案,也不知道他们后来怎么样了?”
同事思索了一下道:“你等等。”说完便打开抽屉一阵乱翻起来。边翻边解释道:“我记得有个发帖人在沙发上发言求助并留了电话,我当时好像拿笔记在了便条上。”
半晌后,同事把一张写有一串数字的小纸片铺在桌上。两人互视了一下,还是赵明范掏出了手机,揭开盖,遂即把纸片上的数字按了上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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