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章 第10章
纳兰忆卿一向是吃软不吃硬,林黛玉如果硬要强留她,她可能还会找各种理由推脱。
但现在别人打感情牌,她就不舍得让美女难过了。
“行行行,你和姑姑都是长辈。我就留下来陪你吃饭还不行吗。我喜欢吃肉,各种肉都行。最好不要肥的,肥瘦相间的可以接受。”她既然选择留下,就将客气彻彻底底的抛弃了。
若是一般人,别人留你吃饭,问你想吃些什么,其他人肯定会说你做什么我就吃什么,我不挑食,但人家纳兰小姐就不一样了,你既让我提要求,我就提要求给你啊。
假设你按照平日的菜色做了我不喜欢少吃,你是不是也觉得待客不够妥善体贴。
她自有她自己的一套点菜的安慰自己表现得很合理的理由。
“雪雁,未未说的,你都听见了吧。交代下去吧。”
“是,姑娘,我都听见了。”
等雪雁离开之后,林黛玉又体贴的对秀余说道:“你这么站在我们身边也挺累的,随便出去走走或者在屋里找个位置坐一下休息也是可以的。”
她没有刻意针对雪雁让对方一直忙着给她做事,却面对纳兰忆卿的丫头如此体贴还让别人坐着。只是她平时也没有给身边的人立什么规矩,就让她们有那么一点点散漫了。
她看书的时候,也不喜欢有人站着,都是让雪雁自己玩自己的去了。
秀余朝她善意的笑了笑说道:“谢谢林姑娘的好意,我就在这边站着,你们需要什么尽管跟我说,我去给你们递。”
“不愧是纳兰府里出来的人啊,这规矩是刻在骨子里的。”林黛玉虽从未去过纳兰大学士的家,但从未未身边跟着的丫鬟都足以看出,他们家的家风以及做派。
林黛玉的话让纳兰忆卿意识到秀余姐姐表现得过于优秀也是一件不太符合世俗的事情,她太向着自己了,也无暇顾及她自己。
“规矩是死的,人是活的。黛玉姐姐要是需要些什么,我可以去跑腿拿的,秀余姐姐你就先去外间坐会呗,我们还有些私密话想说。”
“嗯,小小姐有什么事情,可以叫我。我就在外间侯着。”秀余说完就行了一礼把手中一直拿着的木盒放在刚才雪雁放置葡萄和糕点的地方。就缓缓的离开了房间。
等房间仅剩她二人的时候,林黛玉对身边的纳兰忆卿说道:“未未,你去将那盘葡萄端过来,我们一起吃。”
“雪雁姐姐不是说你不喜欢在床上吃东西吗?”
“那是之前,我一个人觉得吃什么都无趣的很,这会你在,我吃什么都甜。”
她听话的去把葡萄连同盘子一起端到林黛玉的面前,等她回过头再看的时候,转眼间林黛玉已经把床位的桌子给移到了中间位置,正好可以给纳兰忆卿摆放葡萄。
“这样吧,你给我剥葡萄,我给你念书怎么样,这样我们都不耽误事情。”林黛玉不喜葡萄的汁沾到手上的那种黏黏的感觉,所以她很少吃。
“葡萄还需要剥皮吗,我都是这样吃,然后把皮吐出来的。”纳兰忆卿在说完话之后,摘下葡萄串上的一颗葡萄,向她展示了什么叫做吃葡萄吐葡萄皮。
“好不优雅,还得吐籽吐皮。算了,麻烦,还是你自己吃吧。”
“那还是你念,我帮你剥吧。”纳兰忆卿说着又把一个葡萄塞进了嘴里,对她而言,更快的吃到东西才是她会使用的食用办法。
优雅什么的,不能当饭吃。平时有人盯着的时候就做做样子好了。
现在无外人在,她想怎么吃就怎么吃。
当她嘴里开始肉籽分离的时候,手中的动作也没有停。等她把一颗果肉努力的褪去外衣之后,直接递到了林黛玉的嘴边,林黛玉刚打开书的扉页还没开始念,就被塞了一口葡萄。
她们的看书大计,已经过去了好久好久。
林黛玉本来打算念书,但眼神不由自主的飘向门外,她似有所感悟的问道:“你的丫鬟似乎对你很忠心啊,只有你说话她才听。你看我家雪雁,年纪不大,单纯的很,谁说话都听。”
“秀余姐姐跟旁人不一样,她是我父亲留给我的人,可以信任。毫不夸张的说,她不是听命于我,而是听命于我阿玛。”纳兰忆卿刚才就有些意识到林黛玉潜意识里在拿雪雁和秀余做对比,却没想到她就这么说了出来。
林黛玉丧母,纳兰忆卿丧父丧母,她们两个人在一起就好像是轮流比惨一样。意识到可能提到了纳兰忆卿不可触碰的伤痛,林黛玉立即做出反应道歉,“抱歉,我不知道其中缘由。你阿玛想必是极其疼爱你的。就算离开,也不放心你一个人在这世上,还派着一个可以信任的人,让她在你身边照顾你。”
“没有什么不可提的,我阿玛很好,我很喜欢他。他会一直存在于我的记忆里。”
“我母亲也一样,她活在我心里。”
她们心中最有共鸣的点就是即使最爱她们的人已经不再人世间,但她们彼此都坚信着,哪怕是离开的人,心中最惦念的还是她们活着的人。
纳兰忆卿从书店到林府,不只是待了一个午饭时间,她连午休都是与林黛玉躺在一起睡的。她们俩的相处模式,倒真像是同吃同睡的姐妹两个。
睡醒之后,她们又并肩一起躺在床上看书,又林黛玉手举着书翻页,纳兰忆卿偷懒的靠在人家的肩膀上,要翻页的时候,戳戳林黛玉的腰。
她流连忘返到若不是秀余出声提醒都不想走,林黛玉好吃好喝的供着她。还给她当书架举着手,半分不让她劳累着,这样的好姐姐去哪里找哦,打着灯笼都找不见。
许是在林家被林黛玉惯的有些得意忘形了,回到纳兰府之后,她简单的换了一身衣裳,就又到了晚饭用膳时间了。
纳兰府的晚膳可不比在林家只有两个人吃的那般畅快淋漓。
在场的除了纳兰忆卿的祖父祖母之外,还有两个叔叔婶婶,以及姑姑。还有他阿玛的第二任妻子官氏。
大概可能在中午在林府吃了太多导致纳兰忆卿有些消化不良,晚饭时,她望着满桌子的菜肴,竟然提不起食欲。
一般这种大家族吃饭,基本上都是闭口不言的。
完美的奉行着食不言寝不语。
桌间只有碗筷碰撞的声音,为了食材的干净,他们每个人碗边还放着一双公筷。
夹菜时先用公筷夹到自己的盘子里,再用私人的筷子夹到碗里开始食用。
纳兰忆卿有些食不知味,就盯着自己面前的虾饺,吃了一个又一个,当她开始夹第三个的时候,坐在主位上的纳兰大人发话了,“是几日没有一起吃饭,就忘了规矩了吗,一道菜不许夹三次,有这么难记吗?”
桌子上的面面相窥,不知道他到底在说着谁。
纳兰忆卿有些尴尬的将夹起来的饺子放到自己的碟子里,却不敢在自己祖父的提醒之下,继续吃第三次。
好在他虽然瞥见纳兰忆卿一道菜频繁的夹了三次,但并没有把她拎出来点名批评。眼看着她夹了却不吃了,纳兰明珠又不乐意了,继续端着架子发言道:“你既然都夹了,不吃不就浪费了吗,我们家虽然不差这点食物,但一粒米一颗菜都来之不易。”
他都已经教育小孩到这个地步了。
在场坐着吃饭的人个个都是人精,哪里会不知道老爷子到底在教谁,要好好吃饭。
被连续点名两次的纳兰忆卿根本连头不敢抬,她怕极了自己祖父那双锐利的眼睛,仿佛跟对方一对视就能瞬间被窥探出内心真正的想法一样。
别人都跟她说不让她浪费粮食了,她自然是快速的将饺子塞进嘴里,嚼都没嚼两下就吞咽了。
“快速吃饭对身体不好,吃饭的时候需要细嚼慢咽。”老爷子的金玉良言又随之跟着纳兰忆卿的动作更新了。
他真的一点都不担心再这么说下去,自家孙女会被他自己的话给噎死。
他不担心,坐在忆卿旁边的初辞是担心的。恐怕在场的人,也只有纳兰初辞敢当众挑纳兰明珠的毛病了,“阿玛,你这样一直说话,我们还怎么吃饭啊。有什么话不能留着大家吃完之后再说吗,你就差这一会吗?”
“食不言寝不语,你这样一直在进食的时候说话,对身体也不好。”
她这话一出,叱咤朝野的纳兰大人就不说话了,低头开始吃碗里的米饭了。
纳兰初辞见他总算是不盯着未未一直叨叨个没完了,宠溺的用自己公筷给未未夹了一颗她刚才被点名的饺子。
她虽然没有说话,但眼睛里全都是鼓励。
喜欢你就多吃点。
不止初辞,还有坐在未未另外一边的官氏,见纳兰明珠低头自顾自的吃饭之后,也伸了筷子给未未夹了一个饺子。
短短片刻,她即将要食用五个饺子。
面对这份沉甸甸的爱,纳兰忆卿有些不知好歹的想着,祖父要不你再盯着我多说几句吧。
我实在有些吃不下去了。
大约过了一刻钟吧,桌子上的人都陆陆续续的放了筷子,下人们开始站在桌边收菜。
纳兰大人品了一口杯中的茶盏,再度有理有据的发言道:“我今日下朝的时候,惠妃娘娘派人来传话说好久没有跟夫人一起聚着说话了,让你带着老大老二老三媳妇。和初辞一起进宫陪她说说话。”
“宫里规矩太多了太繁琐了,我不想去。若是娘娘提及我,额娘你就帮我称病吧。”敢违背惠妃娘娘的旨意的人,怕不是天底下也没几个。
纳兰明珠心知她抗拒皇宫的理由,也不再勉强。他就这么一个小女儿,不宠着顺着她的意还能怎么办呢?
“未未,那既然你姑姑不去的话,你就去宫里长长见识吧。娘娘说的这几个人,人数到齐了也是一样的。想必,她也不会跟你这个小辈计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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