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章 第9章
纳兰忆卿对待林黛玉的相处模式就是你委屈是吧,我比你更委屈。
林黛玉一听自己错怪了小妹妹,她又担心未未会生气,与自己心生间隙。
她赶紧往床里面移了移,挪出一个位置给纳兰忆卿道:“妹妹跟我何必如此客气,你就是空手来,我还能不欢迎吗。再好的书,也没有你的到来重要。”
“赶紧上来陪我坐会,雪雁,去把瓜果糕点给拿点出来,再打包一些给未未带走。这些零嘴,我不是很爱吃。她小孩子,就喜欢这口。”林黛玉为了证明书比人重要,半点不说书的事情,只望着未未一个劲的示好。
她冤枉了人家,这会不得讨好一下,这为数不多来之不易的好友。
尽管林黛玉说的是实话,但纳兰忆卿还是忍不住小脸一红,她吃货的形象已经深入人心了。
她倒是没有拒绝林黛玉以美食招待她的话,只是不愿意就这么随意的上了别人的床榻。
她从外面走了一路,又不像林黛玉一样一直待在屋里,未未摆了摆自己的小手说道:“我这风尘仆仆的来,衣服上全都沾了灰尘就不上你的榻了,免得弄脏了。”
林黛玉由不得她拒绝继续说道:“我要是嫌弃你,也会邀你上来。每逢你来,我才觉得有点生气。人活着有点盼头。”
“姐姐怎么说这般的话,日子当然是越活越有盼头,越过越有生机的。你见了我既欢喜,就不要老是说一些煞风景的话,更不许掉眼泪,也不许想那些不开心会影响你心情的事情。”纳兰忆卿知道林黛玉容易情绪波动,又怜惜她被困在这一方小天地里,得不到想要的自由。
林黛玉自然不想总是以一种悲观的面貌面对自己的朋友,把负面情绪一直输出给别人。
她以最美好的笑容呈现到未未面前,对着她友好的询问道:“未未,你今日怎么会有机会出来了,看你这样子似乎不是偷跑出来的。”
未未虽未在纳兰初辞的面前提起过林黛玉,但在林黛玉的面前,从来没有避讳过自己的家事。
她笑着坐到林黛玉的床边脱下鞋子,抬脚顺了她的意,与她一并靠着,背后挡着几个靠垫。
等她找好最舒服的位置的时候,她与林黛玉的距离差不多只有一拳那么宽了。其实她们这样做虽然亲密,但不太好面对面对话了。
未未实在做不到像林黛玉之前躺的那般随性优雅,她直接相当于坐着了。她拉着林黛玉的手亲密的跟她说道:“是我央求着姑姑带我来拜师的。”
林黛玉眼睛一亮,还以为未未已经看到了她肚子里的墨水,感受到了她身上的书香气,“你有眼光啊,知道要拜我为师。拜师礼就当这本书了,这茶,你是不是得敬我一杯?”
未未摇了摇头打破了林黛玉的幻想,“不是拜你,是拜张廷玉。”
“这人是谁,可有功名在身,举人?”官拜大学士的纳兰大人,给孙女给请的师父,即便是不官拜几品,也得是个举人吧。
“目前他暂无功名在身上。”未未对林黛玉足够坦白,也没有什么替张廷玉遮掩的必要。没有功名,不代表身上就没有些才华。
读书时,也不乏看见有老年得志的历史名人,青年才俊是俊,大器晚成,也是有点本事在身上的。
“我找他学习的是汉话,我想把满汉双语都给学会。”汉话只是基础,她想学的还有很多,只是不知道人家张廷玉愿不愿意倾囊相授了。
不是有句古话叫做青出于蓝而胜于蓝。
教会徒弟,饿死师傅。
林黛玉听她意在双语,继续发问道:“你即便是学会汉话,还能去上朝不是?”
“若是我朝可以考取女官就好了。”不是未未嫌弃,这个日子是越活越回去了,唐朝还出了一个上官婉儿,现在这个朝代只有后宫的女官。
林黛玉一针见血的打破了未未的幻想,就如同当时未未戳破她的幻想那样,“前朝的女官没有,进后宫给人当伺候人的奴才倒有。如今这宫里的宫女不都是从八旗子女里选出来的。当差满五年,即可回归外家,或指婚给皇亲国戚。”
“黛玉姐姐,你说女子到了最后终究是要嫁人的吗,还有我姑姑和另外一个姐姐谈话的时候,也经常提到成亲的事情。好像女子到了一定的年龄不结婚就是一个错误的存在一样。”刚才在张令仪身边,未未不敢多问。生怕触及到对方的痛点。
但纳兰忆卿虽然看似在看张廷玉抄写佛经,实际上耳朵里就一直在偷听她姑姑跟柔嘉姐姐的对话。
“父母之命媒妁之言,女子无才便是德,女大当嫁。都是限制我们内心自由的词汇。”林黛玉处于世俗之中,却不想拘泥于俗世中。
她很支持未未一直保持着学习的心态,赞同的说道:“你想学习你想读书很好啊,读书会让你的思想思维变得开阔起来,不止能看到你眼前的世界,还能看到书中作者为你书写的世界。”
“就好比一本山河图志,我人虽还在屋里,但心已经跟着书本的文字跨越到山河之中。”林黛玉爱极了这种感觉,这是属于她自己的心灵自由。
未未都没有接话的缝隙,她就颇有感触的继续诉说自己的想法,“父母之命,媒妁之言,盲婚哑嫁,在如今变成很寻常的事情。那是因为我们的心里没有反抗意识,只能顺从别人的决定而决定。”
“听你说完这些,忽然有了一种宿命感的感觉。身为女子,就要摆脱这些别人为我们设定好的宿命。”林黛玉只是说了几句话,就成功俘获了纳兰忆卿的支持。
她从林黛玉的身上感受到了,林黛玉在思想上的独立自由,这种为自己发声,为女子发声的不同于别人的勇敢。
“挣脱世俗的枷锁没有那么容易,你我都在世俗之中,又怎么可能真正做到脱离世俗的眼光。”林黛玉一想到那些旁人看自己就像是看怪人的异样眼光,还是会觉得头皮发麻。
纳兰忆卿给她直接整得不知道该如何是好了,刚刚还呼吁女子要自由,怎么随后又气馁的不敢相信有人敢无惧别人的眼光。
林黛玉姐姐可真的是一个矛盾的人啊,她一边想摆脱世俗,一边又想接受现实像个寻常人一样。
“姐姐,还是来看看我给你买的这本书怎么样?”纳兰忆卿朝着秀余所在的位置看了一眼,秀余立即打开手中的木盒将书取出来,递给纳兰忆卿。
嫁人什么的离她还是有些远了。
她们在这里探讨嫁不嫁人的事情,对未未已经是十年之后才会发生的事情了。
未未将书递给林黛玉,她知道林黛玉也不缺她这本书,但这是她的一片心意。即便是林黛玉不喜,也会笑着说很喜欢的。
“你我是因书结缘,我们的喜好相同。你看的书比我还杂,你为我选的自然是我喜欢的。”林黛玉还没看到内容,就已经开始夸奖纳兰忆卿的审美符合她的审美。
人家林黛玉还没看,未未都已经打算好了借走的事宜,“黛玉姐姐先看,若是在你看完之后,掌柜的还没为我寻得第二本。我怕不是又要来叨扰姐姐借书了。你也知道我就两个爱好了,一个是爱吃,一个是爱书。”
“妹妹若是喜欢,可以拿去先看,我手中反正还有几本闲书未读。”林黛玉听她对次书如此重视,大方的让她先看。
“不不不,送你的,我不能马上带走。孤本的意义就在于难以寻得,好书也要配懂她的人。我觉得黛玉姐姐,你就是那个值得我托付古籍给你的人。”爱书的人自然会妥善保管这本书。
“我们就不要推来推去了,显得过于刻意了。这样吧,反正这会我们也无事,靠在一起,一起看好了。我们是姐妹,不分彼此。”林黛玉话音刚落,雪雁就端着一盘糕点还有一盘新鲜的水果进来了。
她侧过身用肩膀推着门帘,秀余看了赶紧去帮她把门帘掀开。等到秀余端了糕点进来,她却没有立即端到林黛玉她们的面前,而是放在了圆桌上。
林黛玉看见她不端过来,就直接问她:“拿都拿来了,为何不端来给未未吃?”
雪雁完全也是为了林黛玉的喜好着想,她为自己的行为辩解道:“姑娘不是最不喜在床上吃东西吗,嫌弃碎末撒在床上不干净。”
“我是不喜欢,但是未未在这里,你的意思是让人家从床上再起来过去那边坐着吃吗?”林黛玉心中有气,不过是她担心未未吃脏了被褥,不想换被褥的理由吧。
未未见林黛玉为了自己要跟丫鬟闹脾气,她赶紧出声说道:“没关系的,林姐姐,我刚才在来的路上吃了很多糕点了,此刻也吃不下了。就让雪雁姐姐先放到旁边吧。”
“好,那糕点先不吃了。你中午就留在这里食饭吧。你想吃什么告诉我,我让雪雁去吩咐小厨房的人给咱们做。”未未说她不想吃,林黛玉也不好再嚷着让她再吃点。但是糕点这会吃不下,等会可以一起吃午饭啊。
“对不起啊,姐姐。我姑姑让我早点归家,我怕不是不能留在这里陪你吃饭了。”即便纳兰初辞给她的最后通牒是晚饭前回家,但纳兰忆卿也不好意思还在林黛玉家蹭饭。
林黛玉无意跟未未的姑姑比较,但姑姑在她嘴里出现的次数实在是太多了。林黛玉忍不住就带着一点点醋意的说道:“姑姑是长辈,她的话要听。姐姐就是晚辈吗,你好不容易来一趟,还不能陪着我多待一会,我很伤心啊。”
她是直性子,有什么就说什么了。
不爱与人拐弯抹角的斗心眼。
她是真心喜欢未未的,若是不喜欢的人,她怕不是一眼都不愿意多见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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