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第2章
未未争不过她,干脆就不理她了,自顾自的开始吃自己手中的糕点。
初辞知道未未与张家的那小子年龄差了十岁,是断然不会与他产生什么男女之情的。
她想的不过是孩子才五岁就已经开始瞒着大人有自己的心事了。
未未是如何让对方心甘情愿给她做汉话启蒙老师的。
小小年纪就已经继承了兄长的聪颖吗?
那她的能力,不可小觑。
不过是五岁稚童,心思却已经细腻到她难以猜测的地步。
心智过于成熟像个小大人一样,对未未来说,不知道算不算是一件好事。
她们马车的规格虽然算不上是皇亲国戚的排场,但身边跟着的仆人以及丫头,也足以证明她们的身份不凡。
一些平民百姓看了,都主动开始让路到两边,以免冲撞了贵人。
初辞与未未的马车停在了寺庙的偏门,门口已经有小僧前来等候。
她与未未下了车,就跟着寺里的小僧人带着一大帮仆役进了寺庙后院。
姑侄俩到的时候,张家姐弟已经在厢房里等候多时了。
看她们俩进来,张令仪第一时间放下自己手中的茶碗,站起身,走到她们面前迎接她们。
张家公子张庭玉同样从自己坐着的位置站起身。
四人开始墨守成规的打招呼行礼。
一番寒暄之后,初辞率先对着张廷玉开玩笑的说道:“衡臣,这才几日不见,你又丰神俊朗了不少。想必是书读的多了,气质也跟着渲染了些书香气。”
“多谢初辞姑娘谬赞。”
未未听了自家的姑姑的话,认真的揣摩了张廷玉今日的穿着打扮。
还是同往常一样的白袍加身,干净是干净但也看得出来不是新衣服。
眉毛依旧是原先那般浓厚,不见他有过修理的痕迹啊。
要是未未没有分析错的话,他就是书中写的典型的剑眉星目。
除了眉毛的多少让人艳羡之外,他的眼睛也是特别的清亮,眼睛圆圆的跟她在宫里看到的惠妃娘娘养的那只波斯猫的眼睛一样。
眼梢上扬,不笑的时候自带英气。
一旁的张令仪听她突然夸起了自家弟弟,赶紧当红娘的撮合道:“初辞,你若是看上我弟大可直言,莫不要在这里拐弯抹角的夸他腹有诗书气自华。”
初辞笑了,一般女孩子被问及婚姻大事都会向往中又带着几丝害羞。
可她全然无这种少女怀春的小心思,在场的都不是外人,她也就不说两家话了:“柔嘉,你知我心性。令弟虽好,但我早就心有所属了。我属意的不是男人,是功勋。嫁人从夫,相夫教子从来都不是我所追求的。我想要的是上战场打仗,建功立业。”
“兰亭,可惜了你有着一腔热血,但却投错了胎。你若是男子,再加上你身后的纳兰家,上战场当个将军主将可能有些困难,但副将的位置,非你莫属。”
“古有花木兰替父从军,今有我纳兰初辞女扮男装进军营,你看行不行?”
“你自己觉得呢,你女扮男装这事可大可小。大的就是欺君罔上,小的就是霍乱军营。要是被你阿玛知道肯定是要罚你几个月不能出门的。”
“我也就想想,没有真的要实际去做的。”初辞是纳兰明珠最小的孩子,所以从小对她格外宠爱。但她同样也知道,纳兰家也做不到一手遮天。她想要的公平,在当今看来,太难了。
“比起将军,或许行走江湖的女侠是不是更容易实现一点?”张令仪作为她的朋友,即便是不能跟她做同样的事情,但却会支持她做她想做的事情。当然,一切的前提都是在不会自寻死路的情况之下。
就在两个女孩子聊天的时候,未未已经凭借着身高优势,跑到了张廷玉所在的书案前。
对方正心无旁骛的摘抄着佛经,忽然一只小手伸到他的眼前,摊开手心上面放着一块海棠糕。
张廷玉朝着手的主人,摇了摇头,示意自己不吃。
张令仪聊着聊着知道自己说的过于多了些,纳兰初辞连这京城的外城都出不去,就更别说去外面看看风景了。
为了弥补自己话中的瑕疵,她拉着初辞到另外一边的桌子旁边坐下。
她把自己刚才喝过的茶倒了一杯给纳兰初辞说:“这茶肯定是比不上你们学士府的,你就将就着喝吧。”
初辞点了点头接过茶杯,喝了一口道:“这茶形状虽小,但味道很浓啊。”
“想你也是没喝过,平日里喝惯了花茶还有龙井,今日品尝这高碎,也是别有一番风味吧。”张令仪的父亲张英主张节俭,小时候他们家里穷,一斗米都将就着吃了一个月。后来张英升官之后,这节俭的风范依旧未改。比起纳兰初辞,他们家的日子过得很是拮据。
“高碎?”纳兰初辞都未曾听说过这种茶叶。
说来张令仪对于民间琐事肯定要比初辞更知道的多一些,她的故乡在安徽桐城,一直跟着父亲在桐城与京城两地奔波,路上自然有些见闻是一直养在深闺大院里的初辞没有听说过的。
“高碎,也称高末。我理解的意思就是碎末的意思。它啊实际就是挑选花茶的时候筛出来的茶叶末子。一般价钱很便宜,主要购买人群在贫民。家父很是喜欢这茶叶的浓度,故而我也跟着喜欢上了。”
未未听见家父二字,赶紧蹬着小腿就朝初辞所在的方向过来了,她好奇心极重的看着那壶泡好的茶,一脸欣喜的问道:“是张英大人喜欢喝的茶吗,那我也要来尝尝。”
纳兰初辞正愁着手里的茶太苦难以下咽,不喝又仿佛看不起张令仪喜欢的茶。正好纳兰忆卿的小脑袋凑了过来,她赶紧把烫手的山芋递了过去,对着张令仪说道:“既然你要喝,就不要嫌它苦。这孩子,最是挑嘴了。”
她怕未未会当着张令仪的面把茶给吐出来,赶紧先铺垫好结果。
未未闻言没有傻乎乎的喝一大口,她轻轻的喝了一小口试了一下味道之后,又饮了一大口道:“姑姑,你未免也太不能吃苦了吧,我看这高碎也没有你说的那般苦吧。”
“你若是不觉得苦,该别一个劲的往嘴里塞你最喜欢的海棠糕啊。”纳兰初辞拆穿她的时候,可是一点小孩子的情面都不留。
张令仪看着姑侄俩一来一回的斗嘴,看着小未未一边吃着海棠糕又一边用茶水辅助咽下。语出惊人的说道:“未未,你既然不觉得苦,你姑姑又不想嫁人,干脆,让我们家衡臣再多等你几年,你嫁给他吧。来我们家做儿媳,茶少不了你的。”
未未闻言差点没把嘴里的混合物给吐出来,另外一位当事人虽未参与谈话,但也因为自家姐姐的言论,导致了落笔时的那一撇硬生生的划出了纸外。
张令仪不愧是纳兰初辞的好朋友,给弟弟拉郎配这点跟她不谋而合了。
纳兰初辞作为长辈肯定是要出声了,“不是吧不是吧,柔嘉,你至于吗,至于吗,我们家未未可还是个孩子。你们家廷玉今年已经十五岁了,再过两年就能议亲。你让他等未未,可得再等个十年。他能等,你父亲能等吗,绵延子嗣可是子女的重中之重。等他二十五岁,未未正是好年纪,万一她变了心,你弟弟就难找媳妇咯。”
“绵延子嗣有我大哥在,为张家光宗耀祖也有我大哥在。廷玉他没有那么大的压力。就看未未这位名门贵女看不看的上我们汉人出身了。你知道的,一段婚姻的开始门第很重要。”张令仪有几分想要初辞当自己的弟媳,就有几分玩笑话对待未未。
她这话,看似是为弟弟许了一个小媳妇,实则是探听纳兰初辞不愿意纳兰忆卿嫁入张府,是否是因为门第界限。
“认识你这么久,我竟然不知道你心里还有这种自卑的想法。她若是看不上你们,也不会眼巴巴的求着我带她来见你们。柔嘉,不要妄自菲薄了自己,也低看了我们。”
“你看看我,好不容易见面跟你说话,总是不由自主的让你伤怀,让你生气。我们做小辈的,哪里能私下就自己定了婚约。未未大了可还是要进宫先去选秀女的。不过这秀女也不是那么好当的。”张令仪说着说着竟然要批判起了皇城里的规矩。
“令仪,慎言。小心隔墙有耳。”自己家的家事可以随便说,涉及到皇城里的那位主子的事情,还是少说,甚至不说为好。
在未未还没反应过来的时候,张令仪已经开始开启了下一个话题了。
她真是思维敏捷,且大胆敢说。
经初辞一提醒,张令仪瞬间秒懂,收回了话头。她其实也知道,子女们的婚姻从来都不是掌握在自己手上的。
即便张廷玉真的对年幼的未未有好感,也不过是镜花水月,大梦一场罢了。
不能提别人,她说一说自己总行吧,“好吧,不说这个,说说我自己吧。等我嫁了人,想必不能再这样和你一月一聚了。”
“你既然主动提及,我就要问问你,你要嫁的人是哪家的公子?”
“我母亲娘家姚氏所出的子弟。”
“桐城五大家族,张氏,姚氏,马氏,左氏,方氏,为了巩固世家之间的关系,世代联姻,互为婚配。你父母既然把你许配给了姚氏子孙,想来是与姚氏交好。我忽有一预感,或许将来,廷玉弟弟的妻子也同样会出自姚氏,你信不信?”初辞从未去过桐城,但对于他们家族的过去,还是有一定的了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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