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潜入
在守卫打架的时候,他往旁边的树底下挪了挪,从背光处爬上了树,趁着二人兵器碰撞的声音,从树干上找准方向跳进了栅栏里。
这儿的人似乎有些懒惰,只将坛场内的枯枝败叶杂草和垃圾扫到棚屋边,堆起的一小堆破烂,减弱了他落下的声音。
很快,两守卫中的胜者就把晕倒的那位扔到了巴高斯前方的棚屋里,背身离开。
巴高斯衡量了一下,借着遮挡摸到了棚屋另一边,微微掀开挡门的布匹往里窥探——里面仅有晕倒的那个人,周围还胡乱堆放着一些武器和便服。
他犹豫了下,没有对这人下死手,一是怕生死之际这人醒来弄出动静,自己一个十来岁的孩子根本制不住,引来其他守卫就糟糕了,二是他仍旧有些抗拒杀戮。
因此他只是小心地躬身进入四面漏风的棚屋,避免影子投射到有守卫的方向,用更甚于游猎时靠近猎物的谨慎,取走了一把半臂长的剑和一面柳编轻盾,再找到一把轻弓和一个箭袋。
剑身有些细小的卷刃处,但看材质很不错,剑尖也很锋利,长短重量都是巴高斯在家庭训练中所熟悉的。
柳编盾牌还挺结实,比较轻,于他来说正好,因为并不需要用它来抵挡很重的攻击,凭他的力量也挡不住。
这把木弓是成年人使用的尺寸,他伸展左手到右边嘴角的长度只够拉开大半,虽然这是他最擅长的武器,但毕竟不合手,攻击力只怕有限。
他把剑插在皮质的腰带上,将盾牌、弓和箭袋背在背后,用了些草叶减少杂音,开始思考如何弄出点乱子。
这片坛场占地面积很广,他靠着栅栏边的杂草和守卫的视线盲区,绕了到了那群祭祀的人的后方。
小陶罐挂在木杆上,冒出星星点点的火光,翻卷着黑烟,照亮了这一片区域。
这儿应该就是关押“囚犯”的地方。
此处杂乱的棚屋遍布,散发着难闻的馊味和霉味,十多名守卫在附近巡逻。
棚屋中间放置着低矮的木制囚笼,关押着各式各样的人,他们手脚被束缚,弓着身子卡在囚笼中,连坐直都勉强。
他数了数,大约有二十多人,其中青壮只有十名左右,被折磨得血肉模糊,不知道还有没有战斗能力。
地面还有积水,浑浊的污水浸泡着笼底,有些受伤的人皮肉开始腐烂,引来大片的苍蝇蚊蚁,像面对腐肉一样飞舞狂欢。
一侧有一些看起来更好一点的棚屋和几个皮制营帐,也许是监管这里的长官的住所。
在另一侧堆放着少量建造祭坛或塔楼时没有用完的石料,再远一点是金属的兽笼,一共不到十个,都是些蔫儿了的凶兽。
兽笼中间一个专门的守卫都没有,只有两盏可怜兮兮的陶罐燃着火用以照明。
他们似乎很放心兽笼的坚固程度。
巴高斯衡量着,按照敌人的力量,牢里那些人远远不足以抗衡,势必要用到这些野兽。但这样的话,只怕死伤无数。
只能看到时候有没有更好的机会了。
他溜到了兽笼边,可能是考虑到是献祭品的缘故,这些野兽并不瘦弱,但都趴在笼子里无精打采的,人过来也没有什么动静,怕是被喂了什么东西。
唯有傍晚看到的那只幼兽还精神奕奕,它被放在最边缘的笼子里,也许闻到了气味,站起身来向巴高斯的方向望去。
巴高斯掏出衣兜里被包裹得严严实实的蛇肉,放到了笼子里,还趁它不注意揉了两把它沾满泥巴的皮毛,然后检查了笼子的结构。
金属的笼子非常结实,前方的整个门用两个青铜轴和笼身连接起来,另一侧由一长串青铜锁链固定起来。
他躲过在栅栏反复巡逻的守卫后,借着微弱的灯光研究了下青铜锁链,发现这东西被锁了好几串锁链,不太好打开,又看了看门轴,琢磨了一下。
捡起包裹蛇肉的棕榈叶,他往前走了走,从石料堆里照出一把锈蚀的斧子,掂量了下,木杆似乎被烤制过,还挺结实没有腐烂。
又从石堆中翻出几个不知道是什么金属的楔子,这是用来拆分大石块的工具,一个断掉的金属钩,以及一些撬棍。
这些东西全都生锈了,也不知道好不好用,他仔细检查了下,挑出几个看起来比较坚固的用布料包好,塞到了箭袋里。
接着就是这些野兽的问题了。
巴高斯挠了挠头,有些发愁,他可不知道怎么让这些动物恢复精神。
等等,恢复精神——
他掏了掏兜里之前收集到的各种果子,找出来一些鳞茎植物,黑黢黢的也分不清是什么东西,取了一点点碾碎了返回兽笼边,用撬棍移到野兽嘴边。
在这一小坨黏糊糊散发着辛辣气味的东西靠近的一瞬间,动物就有了反应,可怜地呜咽着向后躲避。
有效果!
虽然不知道吃下去效果到底如何,但每年贵族的仆人们都会来要塞收购这类野生的植物,据说它们除了可以做调味品外,还能让难以再行享乐之事的男子重振雄风。
理论上来说是可行的,只是手上这些材料远远不够……
他想到了远道而来的这些朝圣者,加上守卫口中的“过几天”,此处应该储备了足量的食物。
这些味道独特的调味品也应该也有所储备,毕竟这是在林子里长得尤其茂盛的东西。
又绕了很小半圈,他看到了一片棚屋,屋檐下堆放着各种东西,有一些人正在里面准备晚上的饭食,看起来极为忙碌。
一个胖乎乎的中年男人正主持着这片区域,他一边指挥着自己手下的人做饭,一边冲着一群搬运和处理蔬菜和装碗的奴隶大声怒吼,周围还有很多守卫虎视眈眈。
他取下自己的武器放置在一边,免得潜入时目标太大,然后观察了下这里食材放置的位置,耐心地等待着。
没过多久,那边就来人要求上菜。
“他们赞颂神灵之后,将会一边用餐,一边观看盛大的献祭!这是无比荣耀的盛会!是黑暗之神的恩赐!”这名祭司激动的咏叹,引来无数的附和。
奴隶们举着餐盘鱼贯而出,管事和守备们也跟随着过去,这片棚屋只剩下两边各一个守卫在盯着,瞬间冷清了下来,只剩下咕嘟咕嘟的水沸腾声和噼里啪啦的烧柴声。
幸运的是,那点怪东西余味越来越奇怪,那只野兽似乎终于忍不了了,凄凉地吼叫了几声,引走了其中一个尤为警惕的守卫。
那点鳞茎植物沫沫他塞到了野兽喉咙处,闻起来也远不如这些野兽嘴中的腥臭,不会留下明显的痕迹,再加上这点火光看不清什么,因此他并不担心会被发现。
巴高斯趁此机会,赶紧从一侧借着杂物跑过去,照着调味品的地方一通乱拿,塞到兜里,回去取了武器就溜走了。
到有光亮的地方,打开检查了下——芫荽(香菜)、芹菜、韭菜、红葱、大蒜、洋葱、茴香……
晒干的牡蛎块儿?
这东西怎么会在调味品的地方……不过拿都拿了。
等到那个守卫回去,他又迅速回到石堆区域,甚至还在半路上顺手拔了些芸香。然后把这兜子东西放在破陶罐中匆匆碾碎,紧紧地包在了之前的棕榈叶和新找的叶子里。
他的时间不多了,那群人返回后应该就会把这些兽笼搬过去,开始他们的仪式。
快速返回到兽笼边,用撬棍把“调味包”塞到每只无精打采的野兽喉咙里,刚躲回石头区域,这些守卫就列队走了过来,开始搬运野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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