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章 018
安格蕾避开科恩背上的伤口,将微微他扶起,想了想说到:“科恩,现在召唤出你的书,按我说的填上答案。”
科恩哆嗦着干裂的嘴唇,眼睛里燃烧起生存的希望:“你已经……知道了答案?”
安格蕾点头。
随即科恩将自己的考试用书平摊在草垫上,翻到答题卡那一页。然而他的手实在抖得厉害,根本握不住笔。
于是,安格蕾握住科恩的右手,引导着他在答题卡上写下答案。
【1请考生认真阅读材料后作答,《红狼少女》中,谁害了外婆?外婆又害了谁?】
答:“猎人”、村民、她的丈夫共同伤害了她,而她害了自己和自己的双胞胎孩子。
【2假如你是本文主人公,在结局到来时,会做怎样的选择。】
答:在丈夫离家出走时,就带着孩子们离开黄昏村,不再苦苦等待那个抛弃了自己的丈夫,即使和孩子们从此流浪,也不会为了融入人类社会而屈服。
在人类眼中,狼人是异种。不过世界之大,一定还存在许多魔法生物和善良的、没有偏见的人类,只要寻找的时间足够久,肯定能再次找到容身之处。
【3请概括本文主旨大意。】
答:不必为了不接纳自己的人们,而强行改变自己。
不必为了虚假的爱情,而牺牲自己。
马上就要书写完毕了,安格蕾郑重地对科恩说:“我相信这个答案能在及格线以上,但是,这次考试有两套评判标准,如果你的规则积分达不到要求,会变成‘静止存活态’,也就是被封印到纸片里。”
科恩一听,眼里的光芒顿时黯淡了许多,他虚弱地说:“反正能活着就行……那个积分又是什么?”
安格蕾简要说明:“我推测,规则积分就是我们在这场考试里,角色扮演好坏程度的积分。对于你,应该就是要扮演好侦探这一角色,帮你的雇主找到被小偷金姆偷走的石榴石手串。”
科恩长叹:“手串?哎,我都忘记这回事了。好了,就这样吧,至少……我还能活着。”
安格蕾也轻叹道:“对不起,我……”
科恩重新握紧笔,准备在答题卡上写下最后一句话,他勉强挤出微笑:“安娜,你帮我的已经很多了,谢谢。”
相对无言中,时间似乎变得很慢。
就在科恩即将写完最终的句号,一直待在旁边的男孩突然开口:“你们想要手串吗?我、我也有一条手串,是妈妈给我的,能帮到你们吗?”
话说间,男孩伸出左手,手腕上赫然是条由石榴石穿成的手串。
“给我!”科恩大叫着,撂下笔朝男孩爬去。
安格蕾看见暴起的科恩,虽然理解他求生的心情,但还是拦住了他,并转身问男孩:“你愿意把手串给叔叔吗?”
男孩摸了摸手串,低头看看浑身是血的科恩,又抬头看看安格蕾,说到:“我想救他,可是手串……是妈妈留给我的,是她给我的最后一样东西了!”
说完,男孩陷入苦恼,忽又皱着一张小脸,哇哇哭出来。
安格蕾深吸一口气,蹲在男孩面前说:“你能把手串送给叔叔吗?叔叔有了手串,就能活下去。”
男孩低着头想了很久,慢慢抬起被眼泪弄花的小脏脸,点了点脑袋。
他轻轻地把石榴石手串从手腕上摘下,交给了科恩。
当手串被科恩和男孩同时抓住时,男孩留恋地不肯松手。
最后,科恩还是凭力气,从男孩手里夺走了手串。
拿到了石榴石手串的科恩,迅速在答题卡上画完了最后的句号,接着身形一下子消失。
一张a4大小的纸张悠悠飘落到草席上,上面写着:
“恭喜考生苏建平(男,19岁,兰西大学计算机学院)完成阅读理解考试。”
考生苏建平当前在本组积分排名为:第3名。
以下为当前本组排名表(注,排名表姓名为考生考试中姓名):
第一名:多兰。
第二名:艾丽斯。
第三名:科恩。
以下为当前本组死亡及静止存活态名单(注,名单姓名为考生真实姓名):
刘晨夕。
赵莽。
冯俊。”
安格蕾捏着a4纸,刚看到最后一行时,纸张风化,化为无数细碎纸屑后又消失无踪。
她怔怔地呆立在原地,心里翻来覆去涌动着:“第一名:多兰。”
“兰姐姐,已经离开这场考试了啊……”
“她真的,先走了……”
安格蕾心里五味杂陈,她拍拍自己的脸颊,强力打起精神:“兰姐姐离开是好事,我要为她开心!嗯嗯,我真的很开心……”
安格蕾沉浸在说不清道不明的复杂情绪中,忽然她的腿被一双小手抱住。
她低头,看见小男孩眼泪汪汪地哭。
安格蕾不禁也哭了,恍惚间她觉得自己就是个异类。
尽管她转生成为人类,尽管她被神父禁锢住了半魔之体,她依旧是孤单一人。
而身边的狼女之子,和她一样,也是人类社会里的异种,他们都是一样孤独的存在。
安格蕾抹掉眼泪,弯腰抱起了小男孩。
男孩搂住她的脖子,泪水和鼻涕蹭在她的衣襟上。
安格蕾说:“你忘记了自己的名字,那我叫你小狼,好不好?”
男孩的脸埋在她的颈窝,闷闷地传来一声:“好。”
安格蕾:“我会带你离开这里。”
小狼:“嗯。”
格林威治标准时间,15分钟前。
黄昏村,多兰家中。
艾丽斯扎着双股麻花辫,神情惬意地靠在床上,懒洋洋问:“兰姐,你还不走啊?该不会在等你那两个同伴?她们叫什么来着,安娜?凯莱尔?”
多兰平静地纠正:“是卡莱尔。”
艾丽斯从床上跳下来,笑容让她双颊的雀斑挤在一起:“管他是什么,反正是假名啦。你等她俩做什么啊?她们是生是死还不知道。”
多兰安静地坐在纺纱机前纺纱,并未答话。
艾丽斯心浮气躁,打断了多兰手里的活儿:“我们都在这里等了5天,她们是不会回来了!再说,村子里时间流速和外界不同,我们就这样无所事事地等着,要等到什么时候?”
多兰重新转动纺纱机,仍不说话。
艾丽斯后退两步,指着她大笑:“哈哈哈,我知道了。这场考试没有标明时限,所以你在这里凹人设,想赚更多规则积分!”
多兰抬起眼眸:“那你呢?你已经完成了自己的角色,又为何待在这里?”
艾丽斯结巴,用手揪着麻花辫发尾,小声说:“我,我在等你呀。”
多兰冷淡:“艾丽斯,你是想看着我先答题,确定安全后你再写答案,对吗?”
艾丽斯焦躁,来回踱步:“你要这么想我也没办法。但我们取得积分的途径不同,我就算抄了你阅读理解的答案,也只是完成了一半的考试而已。”
多兰从纺纱机前站起,慢慢向后退,一字一顿地说:“所以,你为了取得自己的规则积分,就杀了科恩吗?”
艾丽斯愣住,几秒后她的表情崩坏,笑容扭曲地说:“兰姐,你说我杀了科恩?科恩明明是被红衣小孩抓走的!你有证据证明是我杀的?”
多兰冷冷地望着她:“没有。”
艾丽斯大笑:“没有?!没有你说什么说啊。”
多兰镇定:“但我知道,你一直等我填完答案先离开考试,就是害怕如果你先走,掉落的纸片上也许会出现你的真实姓名。作为杀人凶手的你,并不想让别人看到。”
艾丽斯皱眉,使劲揪住自己的麻花辫:“这样啊,居然是这样!好吧,好吧~我承认了,但让我在走之前猜猜,兰姐你扮演的角色是什么?先知?女巫?还是占卜师?”
多兰此刻被逼到墙角:“普通村民而已。”
艾丽斯眯起眼睛,幻化出自己的信物——巨型镰刀:“普通村民?而已?”
多兰将幻化出的考试用书藏在身后,身体微颤,但语调依旧平稳:“这几天我打听到一些关于你的事情。你扮演的这个角色,她的父亲就是在冒险家、强盗和士兵闯入村子的那个夜晚,被杀死的。所以你恨外来者,你的任务就是杀死冒险家。”
艾丽斯笑了:“角色背景而已,我压根不在乎。不过,当我看到自己必须要杀死一个冒险家才能完成复仇、离开考试时,还是有那么点儿困扰的。”
艾丽斯一边笑,一边举起镰刀。
就在镰刀落下之际,多兰木屋的门被撞开。
缝纫铺主人苏珊娜婆婆赶来,将纺锤和一把长针掷向艾丽斯,并对多兰大喊:“快跑!”
多兰趁乱推开艾丽斯,跑向屋外。
苏珊娜婆婆则被艾丽斯用镰刀砍伤,躺在血泊中。
苏珊娜婆婆眼前变得模糊,依稀看着艾丽斯追了出去。
她的身体一点点变凉,嘴里默念:“艾丽斯……艾丽斯,原来她一直没有放弃复仇……”
安格蕾抱着小狼走出了“田”字中心的树林,迎面遇到了其他同伴。
和预想的不同,那四人没有热切地迎上来,而是充满戒备地原地不动。
只有卡莱尔开口:“安娜?这……这孩子,是红衣小孩?你为什么抱着他?他可是杀死了科恩的凶手啊!”
安格蕾摇头:“小狼不是凶手,是他救了科恩,真正伤害科恩的人是艾丽斯。”
奥斯汀原本就讨厌安格蕾,此刻更是逮住了机会:“你在说什么?编故事很有趣?我们可是亲眼看见这小孩拖走了科恩的尸体。”
安格蕾抱紧小狼,解释:“不是的,你们听我说……”
奥斯汀打断她的话:“好,就算那孩子救了科恩,科恩现在人呢?”
安格蕾:“科恩已经完成考试,走了。”
一直没说话的布雷特开腔:“好理由呀,安娜。活不见人、死不见尸,要我们怎么相信你?”
卡莱尔盯着安格蕾手上的血迹,也产生了怀疑:“安娜,你说是艾丽斯杀了科恩,科恩又被小孩救了,最后科恩还完成考试走了。这,这太奇怪了。”
安格蕾正要从头到尾解释一遍,她怀里的小狼却突然跳到地下,呲着牙冲向那四人。
小狼的手臂霎时变为狼爪,挥向了站在最前面的奥斯汀。
“停下,小狼!”安格蕾大叫。
电光火石间,看似柔弱的奥斯汀不知从哪里掏出来一把匕首,硬生生格挡住了攻击。
然而,攻击的冲击力让奥斯汀向后跌倒,其余三个考生见状,赶忙扶起奥斯汀,他们一起朝森林里逃走。
安格蕾跑上前去,但长出了狼耳的小狼转过身,朝她呲牙咆哮。
她却没怕,蹲在了小狼面前,缓缓托起小狼那被匕首划伤的右手,施展出初级治愈术。
淡绿光芒熄灭,不算深的伤口愈合,小狼又恢复了人类模样。
“安……安,呜呜呜。”他扑进安格蕾怀里,又哭起来。
安格蕾揉揉他的脑袋:“好啦,没事哦。”
小狼哽咽:“安……你会丢掉我吗?”
安格蕾困惑:“为什么这样说?”
小狼扁着嘴,眼泪扑朔朔流下:“他们,害怕我。妈妈,也丢了我。”
安格蕾搂紧他:“不会哦!你妈妈没有丢掉你,我也不会丢掉你。”
小狼抱住她的脖子:“嗯嗯。”
安格蕾抱起他,望向了同伴们离去的方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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