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章 015
其实,安格蕾早就注意到考生里少了两个人。
而且她觉得,多兰和卡莱尔也知道这件事。
她们下午在村口与第三组的科恩和艾丽斯打过招呼后,就再没见到那俩人。
当时,科恩说要去迷雾山坡调查三大传说,然而此刻弦月高挂,他们仍未归来。
“谁?少了谁?!”坐在地上抱头痛哭的乔瓦尼抬起脸,情绪激动。
安格蕾心想,这下糟了,大家一直没提这件事,就怕刺激到乔瓦尼。
阴沉的欧文掐灭烟,懒散说到:“冒险家科恩,还有咱们村的艾丽斯。”
乔瓦尼大脑混乱,依稀记起那个扎着双股麻花辫的女孩,但对冒险家科恩实在没了印象。
不过,只是想到失踪这件事,乔瓦尼就止不住地颤抖,很快他身体抖得像筛子般,瘫软在地上。
“没用的家伙。”布雷特冷哼,转身回房,奥斯汀也跟着回了房间。
安格蕾见乔瓦尼一副快要晕过去的模样,蹲在他身边尽力安抚,同时悄悄使用初级治愈术,希望能让他好受一点儿。
卡莱尔望着月亮,担忧:“不会又出事了吧。”
正当她要与身旁的多兰商量时,几个村民来到院子门口,大声喊道:“多兰,快出来!艾丽斯这丫头非说要来这里,人,我们就放门口了。顺便提一句,让你家里的冒险家们明早赶紧滚蛋。”
多兰跑到门口,低头看见艾丽斯倚靠着院墙瘫坐在地。
“你怎么了?科恩在哪里?”多兰一边搀扶她,一边问。
艾丽斯头发散乱,面色苍白,嘴唇哆哆嗦嗦:“我们遇见了……鬼!科,科恩被鬼抓走了。”
在多兰和卡莱尔的搀扶下,艾丽斯进入房间,她喝了几杯热茶,面色稍微转红后,断断续续描述起经历:
“我和科恩在迷雾山坡的边缘调查,忽然,科恩说看见一个小孩在前面跑,他就追上去,想问问三大传说的事。”
“我叫他回来,他不听,我也跟上去了。”
“后来,雾越来越大,我看不见科恩了。心里害怕,就往回走。”
“但走来走去,感觉总在原地打转。”
“我就……就用信物镰刀在树干上刻下标记,一路顺着标记……回来了。”
艾丽斯放下茶杯,手仍在颤抖。
安格蕾问:“科恩看到的小孩,你也看到了吗?”
艾丽斯摇头:“没有。”
卡莱尔叹气:“下午见面时,兰姐就告诉你们别太深入迷雾山坡了。现在怎么办?我们要去找科恩吗?”
一波未平,一波又起。
考生团队里的武力担当托德刚死,冒险家科恩又失踪了。
安格蕾说:“晚上找人太危险,明早我们出发吧。”
“不不不!我不去,我再也不去那个鬼地方了!”艾丽斯拼命摇头,浑身打着摆子。
她的情绪明显影响到瘫坐在椅子上的乔瓦尼,乔瓦尼也连声大叫:“我也不去,不去!不要叫我……我不行!”
对于进入迷雾山坡搜索的提议,奥斯汀没有反对,她刻薄地说:“就算待在村里,也不保证能活下来,不如出去调查。”
布雷特也说:“就是,说不定我们能在那里找到试题答案,早点返回现实世界。”
胆小的乔瓦尼一听“试题答案”这四个字,腾地从椅子上弹起,扑向了布雷特,双手疯狂摇晃他的肩膀:“布雷特,你是不是知道了这场考试的答案,快告诉我!我要出去!”
布雷特一把甩掉乔瓦尼,厉声:“我要是知道,早走了。”
乔瓦尼摔倒在地,不死心地抬起头,恳求地望着屋里的人,泪水流出眼眶:“你们谁知道答案,求求你们,告诉我!求你们告诉我,我不能再待下去了。我要死了……”
安格蕾出言安抚:“乔瓦尼,你胳膊能动了呢,伤应该好的差不多了,别担心。”
的确,乔瓦尼胳膊上的伤早已被安格蕾悄悄治好,只是乔瓦尼自己不知道。
他抱着缠满绷带的胳膊大叫:“没有好!我的伤很严重,我要死了。”
卡莱尔瞧他可怜,犹豫着说:“下午我们和多兰、安格蕾调查到一些线索,但不知道是否正确……”
乔瓦尼一听,立刻手脚并用爬到卡莱尔脚边,抱住她的腿说:“求求你,求你告诉我!”
卡莱尔面露难色,向安格蕾和多兰投去征求的目光。
多兰、安格蕾都点了点头。
卡莱尔说:“情况比较复杂,具体由安娜向大家说明。”
此刻的安格蕾早没了刚推理出答案时的兴奋,她满脑子想着自杀的托德和失踪的科恩。
不过,她仍清楚说明了调查的全过程,完整讲述了红狼少女艾薇悲惨的一生。
听完讲解,欧文阴沉沉地问:“照你的说法,试题里的‘外婆’就是指红狼少女艾薇?”
安格蕾应了一声。
欧文阴恻恻地笑:“ok,题目解出来了。”
布雷特也有点兴奋,在屋子里踱起步:“第一题,谁害了外婆,那就是猎人害了外婆;外婆害了谁,可以写成外婆害了自己的双胞胎孩子。第二题和第三题,是开放型题目,多写一些总能得分。”
趴在地上的乔瓦尼顾不上站起来,直接掏出自己的书,翻到答题卡那一页,书写起来:
【1请考生认真阅读材料后作答,《红狼少女》中,谁害了外婆?外婆又害了谁?】
答:猎人害了外婆,外婆害了自己的双胞胎孩子。
【2假如你是本文主人公,在结局到来时,会做怎样的选择。】
答:和猎人同归于尽,保护自己的孩子。
【3请概括本文主旨大意。】
答:人类和狼族不应该相爱,会害人害……
乔瓦尼最后一个“害人害己”的“己”字没写完,就被安格蕾制止了。
安格蕾严肃地说:“乔瓦尼,这只是初步答案。猎人的真实身份是什么?是冒险家、强盗还是士兵,我们都没调查清楚。而且题目里写的是‘谁害了外婆’,不是‘谁杀了外婆’。‘害’和‘杀’相比,范围更大、辐射面更广,比如可以说是艾薇的丈夫害了她,抛弃她后导致她被猎人杀死,也可以说是村民们的孤立害了艾薇。”
多兰也劝阻到:“安娜说的没错,应该继续调查,找到最终的真相。”
乔瓦尼抬起脸,狠狠瞪了一眼多兰:“没时间了,我不想管太多,我只要离开这里!离开这里,去哪里都行!”
说完,乔瓦尼写上了最后一个字。
刹那间,黑雾腾起,吞噬掉了乔瓦尼。
黑雾散去,一张印着男生头像的卡片掉落,背面写着:
“冯俊,男,20岁,兰西大学文学院。状态:静止存活态。原因:答案至及格线,规则积分未至及格线。”
屋内安静到可怕,许久后,奥斯汀打破沉默:“规则……积分是什么?”
无人响应,屋子重回寂静。
安格蕾大脑疯狂转动,她梳理出几条线索:
1这场考试里,存在两套规则。
显性规则是写出阅读理解题的答案;
隐性规则未知,也许与每个考生的初始身份有关,越好遵守隐性规则,就越能得到更多积分。至于积分有什么用,依旧未知。
2这场考试里,被人杀死或自杀,掉落的头像纸片会自动燃烧,化为灰烬。
但若没有死亡,考试成绩又不及格,则会变成纸片,状态是“静止存活态”。
“呼,如果是这样,那郭苗苗就没死,其他变成纸片的同学也都没死。”安格蕾觉得,这大概是不幸中的万幸。
在新的变故发生后,屋内所有人各怀心事地沉默不语。
一下午时间,托德死了,科恩失踪,乔瓦尼变成纸片。
原本十人的考试团队,锐减为七人。
“往好处想,至少证明刚才的答案过及格线了。”欧文阴损地说。
“闭嘴。”卡莱尔怒道。
从迷雾山坡死里逃生的艾丽斯说:“不管你们明早去哪儿,我都不会离开村子了。”
意想不到的是,多兰竟说:“我也选择留在村里。”
“什么?”安格蕾惊讶。
“为什么啊?多兰,你在害怕什么?!”卡莱尔叫到。
多兰淡淡地说:“我已经决定了,你们俩跟我过来一下。”
屋外,葡萄架下,清幽的果香弥漫。
多兰、安格蕾、卡莱尔三人站在静谧的院子里,一切都很安详,只有曾裹着托德的草席见证了死亡。
多兰挎着竹篮,仰头望向月亮:“走到这里,对我来说足够了。”
卡莱尔不解:“为什么?你头脑那么好,一定能找到最终答案。”
多兰摇头:“再走下去,不适合我。希望你能理解。”
卡莱尔生气,憋了半天指责的话,终究没说出口,最后重重叹了口气,返回屋里。
葡萄架下,只剩多兰与安格蕾。
安格蕾问:“兰姐姐,你是不是发现了‘规则积分’的秘密?”
多兰轻叹:“只是有一些想法,并不比你多。不过,我本来就打算留在村里的。”
安格蕾表示理解,毕竟今天中午冒险家们刚进村,所有的村民考生都去找他们,唯独多兰选择留在村里喂鸡、挤牛奶、做农活。
多兰再次开口:“明天去迷雾山坡,安娜,你要小心。”
安格蕾应了声“嗯”。
她虽然理解多兰的选择,却依旧惆怅。
尽管只与多兰相处半天,但她们几乎总能同时发现线索,这让安格蕾有种找到知己朋友的感觉。
然而,在岔路口,朋友选择了停下,安格蕾却不得不向前。
甚至她觉得,或许只是自己一厢情愿把多兰当作了朋友。
多兰看着沮丧的安格蕾,说:“有的事情,不一定必须找到真相。真相,也许就是深渊。你凝望深渊,深渊也在凝望你。”
安格蕾想起自己的半魔女巫身份,自嘲地笑了:“我就是从深渊里来的,我不怕。”
多兰微微发愣,随后,她将自己的竹篮挎在了安格蕾胳膊上。
安格蕾眨眨眼,不解道:“兰姐姐,这是干嘛?”
多兰认真地说:“送你了。”
安格蕾:“为什么?这可是你的信物!”
多兰抬起手,想了想,最终还是揉了揉安格蕾的头顶:“我留在村里没有危险,你带上它,也许有用。”
安格蕾的鼻子有点发酸:“可是……”
多兰拍拍她的头发:“就当不是为你,是为了测试这场考试里能不能通过赠予,来转赠信物吧。”
安格蕾嘴巴一扁,鼻尖红红,眼见就要哭出来。
她只剩一个想法:原来不是我自作多情,原来兰姐姐也把我当作了朋友。
多兰却郑重地说:“村民多兰,现将信物‘竹篮’转赠给冒险家安娜。”
安格蕾看着挎在自己胳膊上的竹篮微微发光,然后唰第一下消失了。
等安格蕾打开自己的书,新的一页上多出了内容:
“物品名:兔子洞竹篮。”
“物品简介:众所周知,兔子洞是一个神奇的地方。每往下坠落一段,兔子洞里就会出现新的地下世界。无止尽的坠落,带来了无止尽的空间,就像追逐兔子的爱丽丝,不知疲倦地坠落坠落。而你手上的兔子洞竹篮,就是将兔子洞科技成功运用在日常物品上的典范。”
“物品特性:1可装载1吨以下的物品,竹篮将保持原有重量。召唤者条件:本序列达到等级1。[已激活]
2竹篮内的物品可增殖为原来的10倍。召唤者条件:本序列达到等级2。[已激活]”
安格蕾难以置信地揉揉眼睛,将那一页展示给多兰,兴奋地说:“兰姐姐,竹篮出了新的属性!”
多兰却扭过头,说:“安娜,书的内容很珍贵,你要做好保密,不要给别人看。”
安格蕾低头,眼泪吧嗒吧嗒落下来,她哽咽着念完了竹篮的新属性,说:“兰姐姐,等我们在现实里相遇,我把竹篮还给你。”
多兰微笑:“安娜,原来你已经二级了,带着其他人好好走下去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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