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005
“第一步,先对这栋房子进行彻底的搜查。”安格蕾单手叉腰,斗志满满。
“店长和玛赛琳都不在,去肯特那里探听情报吧,确保他会一直待在原地后,我再行动。”
说干就干,安格蕾提起黄褐色亚麻长裙的裙摆,在走廊上一路小跑到了面包店铺面的后门。
咚咚咚。
三声敲门后,安格蕾从半敞开的门里探出脑袋,小声说:“肯特先生,您在忙吗?”
面包店的铺面临街而开,上午销量几乎占全天销量四分之三。
这会儿肯特正忙着用油纸包裹黑麦面包,递给付钱的客人。
送走客人,肯特扭头,冷漠问:“你来这里做什么?”
安格蕾抱歉地说:“肯特先生,之前是我不好。现在请容许我,向您解释这一切。”
肯特皱眉,心想平时安娜对自己爱答不理,这会儿怎么轻声细语起来了?
安格蕾双手绞着罩在亚麻长裙外的灰布围裙,露出委屈神情:“肯特先生,您的好意我都懂……但我无依无靠,和您在一起只会拖累您。”
肯特惊讶,脱口而出:“安娜,请不要露出这样悲伤的神情!”
安格蕾摇摇头,继续说:“我留在烘焙房,是想多学一些面包烤制方法,以后……我是说,以后如果真和您在一起,我们可以开一家小小的面包坊,到时候我就能帮上忙了。”
肯特有点被幸福冲昏头脑,直接抛下等待拿面包的客人,冲向安格蕾:“不用等到以后,我们现在就可以在一起。”
安格蕾忧愁:“尊敬的主人是不会容许这样的事情发生。还有,请您先给那些看起来似乎有些愠怒的客人们包好面包,再来解开我的忧愁吧。”
肯特不情不愿地走到货架前,按客人吩咐拿了黑麦面包、蒜末烤面包和大木盘面包后,打发走了他们。
“此刻稍有空闲,忧愁的可人儿,你可以说出心声了。”肯特望着她。
安格蕾充分发挥幻想天赋,脑补出一幕三角恋大戏:“的确如您所料,尊敬的主人已向我求婚。可我心有所属,所以拒绝了他。所以肯特先生,等我们再赚够一些生活开销后,便离开这儿,远走高飞吧。”
肯特没想到之前高傲冷漠的美人居然喜欢自己,几乎兴奋到手舞足蹈:“啊!美丽的安娜,怎么说呢!你能接受我的心意,这是神明的安排。不过你说的对,生活开销需要好好计划……”
他从兴奋中清醒,思考起现实问题:“一毛不拔的霍塞特总是支付给我们很少的薪水,而他自己不仅有这间面包店,还有数不清的金银财宝。”
安格蕾捕捉到不同寻常之处,立即问:“主人……也就是霍塞特先生,很富有吗?”
肯特抱臂,鄙夷地说:“虽然我觉得他那些收藏大多是假货,但他自己很看重的样子,应该值不少钱。”
安格蕾若有所思:“这样子呀。”
肯特看见安娜在盘算着什么,警告到:“我善良的安娜,你千万别打主人收藏的主意。虽然他的办公室并未上锁,但之前已经有五个人偷偷进入后死亡,倒在了房间里。那绝对是一间被诅咒的房子!”
安格蕾用手指抵着下巴,眨眨眼睛,无辜地说:“肯特先生,安娜是不会做出盗窃行为的,请您放心。啊,不知不觉已经过去这么久,我该去烤制面包了,您先忙~”
收集完有用信息,并且看到肯特忙着应付客人后,安格蕾放下心,准备开溜。
肯特却情意绵绵,撂下排着长队的客人,和她絮絮叨叨半天后才放她走。
走廊角落,安格蕾打开精装书,看到考试剩余时间只有2小时5分钟了。
她飞快找到未上锁的、十分可疑的、主人的房间,想看看里面究竟有怎样的金银财宝。
二楼,一扇显然比其他房门更气派的木门,矗立在走廊尽头。
安格蕾蹲在门边,从下到上仔细观察一番,分别发现门把手上放着三粒面包屑,顶边门缝里塞着五根头发,最底下门缝边放着两片纸屑。
“主人就是用这些东西来判断是否有人偷偷进入吗?”
她记住这些“小垃圾”的位置,小心放在一边,轻轻推开门。
果然,门里还有陷阱。
门口位置撒着一层薄薄的小麦粉,安格蕾跳过去,避免踩到。
她一边向里走,一边思考:“这位主人或许有心理疾病,他既不希望自己的财宝被偷走,又用未上锁的房门吸引那些自投罗网的人。”
“嗯~从犯罪心理侧写的角度看,主人霍塞特很像童话人物‘蓝胡子’,他们都用强调某样禁忌之物的做法,吸引受害者打开潘多拉的魔盒。”
“一般而言,这类人极度自恋,有很强的掌控欲与展示欲。”
果然,打开房门后,房间里极度张扬华丽的装饰,也印证了安格蕾的猜想。
房间昏暗,笼罩在一片血红色中,但能够视物。
咖啡色、奶白色、紫金色交织的繁复花纹壁纸,占据了整片视野。
墙上,一个又一个动物头像标本毫无美感地排列,它们没有焦点的瞳孔不知注视着哪里。
这里面积虽大,但几乎没有能行走的地方。
来自古老东方的巨大冰裂纹瓷花瓶,来自小亚细亚的华贵毛毯,来自新大陆的2米高根雕,来自浪漫之都的无数种蕾丝布料,全部拥挤地堆叠在壁柜上、沙发上和墙角斗柜上。
忽然,渡了层金漆的巨大的座钟发出轰鸣。
安格蕾被吓到,本能地倒退一步,踩在了耷拉在地板的毛毯一角上。
“咦?”感觉到毛毯里有什么东西后,安格蕾小心翼翼蹲下身子,侧身揭开毛毯。
里面是根指头粗细的棕色绳子,一路延伸进各种收藏堆里。
安格蕾不敢大意,伸长手臂从不远处够到了一座水晶石摆件,压到自己脚踩着的地方后,才慢慢挪开腿。
“哎~这位主人也太大费周章了些,希望等下不会有毒箭什么的飞出来。”
在经历刚才的事件后,她更加谨慎地进行搜寻。
避开一些细绳牵引着的机关后,她来到了房间最深处的书桌前。
书桌椅子靠着的墙壁上,覆盖着一整面的血红色窗帘。
几缕光从窗帘缝隙透出,让房间内充满奇异的色彩。
安格蕾看见,书桌表面和每个抽屉把手上,全都撒了一层薄薄小麦粉。
“吼吼吼,简直是此地无银三百两,看来我要找的东西就在这里啦。”
桌面上,羽毛笔、墨水瓶、剪报模样的纸张,以及许多空着的信笺杂乱堆叠。
最大的、类似招贴海报的纸张上印着:“维吉卡城,商业之都,被天使庇护的美丽城镇,欢迎富有的商人、有进取心的冒险家、向着未知起程的旅行者到来。”
另一张绘有城镇简略地图的宣传画上,标注出了城里大剧院、旅店、特色餐厅的位置,其中也有安格蕾所在的面包坊。
而那些抽屉里的第一个抽屉中,是一些折起来的纸。
安格蕾展开后发现,是几页写满各类珠宝名称和价格的清单。
粉红石榴石耳坠,3千皮司拖尔。
四叶花金丝圆环胸针,1万皮司拖尔。
珐琅臂环,4万皮司拖尔。
白象牙圣母像,7万皮司拖尔。
……
将珠宝清单折叠好放回原位,她又打开第二个抽屉,里面是张通缉令和维吉卡城政府发布的公告。
通缉令上绘有十分潦草的、下颌部分长满胡茬的男人面部,底下写着:“金羊毛”盗贼,犯下多起盗窃案,今悬赏20万皮司拖尔将其捉拿归案。
公告纸上则写:各位天使的子民,善良谦卑诚实的市民们,号称“金羊毛”的大盗已流窜进维吉卡,希望市民多加小心,如发现可疑之处,请速至市政大厅报告。
安格蕾记下内容后,打开最下面的第三个抽屉。
里面是暗黄羊皮封面的笔记本,笔记本上写了密密麻麻的数字。
“似乎是账单,或者账目表什么的。”曾在文学院外联部整理了半学期账务的安格蕾,猜测着。
“后面还有东西?”翻了几页,一张折叠成巴掌大的纸掉出来。
安格蕾展开看,是“金羊毛”盗贼的通缉令,不过这张通缉令上做了标记,“20万皮司拖尔”这几个字上被打了个圆圈。
她继续向后看,很快笔记本到了封底。拆除暗黄羊皮皮套后,卡进皮套里的最后一页上写了行小字:
“谦卑的奴仆,未敢直视阳光。”
安格蕾用食指抵着下巴,想了会儿,拉开那道血红色窗帘。
没想到血红窗帘之后,仍是血红一片。
那是扇血红色的对开大玻璃窗,安格蕾脸部倒影和窗外运河上的贡多拉交叠在一起,诡异且奇幻。
“这……”她迷惑地眨眨眼睛,又用手轻轻蹭了下那血红色的玻璃窗。
没有任何血迹或颜料沾到指尖上。
“哼哼,霍塞特先生可真是充满了奇怪的恶趣味!”安格蕾轻轻跺了下脚,来表达内心的不满。
不过拉开窗帘后,她还是有了点儿新发现。
在血红色厚丝绒窗帘后,其实还有一层类似丝绸质地的红色窗帘。
这两层窗帘颜色接近,又因为静电的缘故被吸在了一起,不留心的话根本发现不了。
安格蕾将两层窗帘轻轻剥离开,只拉上那道薄的丝绸窗帘,忽然发现了某个奇怪之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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