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章 如愿以偿
叶平和叶老太太搬家后,村里来人把叶四的房子重新整理了一翻,无非是把里面原本的炕扒掉,再放上桌椅板凳。一个简单的学校就算成了,也只有一年级和二年级两个班,三年级还是要去上水屯上。两个月后,叶家屯小学就风风光光的开学了。人们都觉得这个学校建的方便了大伙了。
以前因为老大要在家里照顾弟弟妹妹不能去上学的,现在都可以去上学了,可以把弟弟妹妹放在教室门外看着,而且农忙时孩子中午还能回家喂猪、喂鸡。甚至课间都能回家一趟。也不知道是新鲜还是别的什么原因,这一年叶家屯小学入学的学生特别的多,甚至连史老歪家的儿子史小正都来上学了,听说史家的女儿史小倩在家哭了两天求史老歪让她上学,史老歪都没同意,因为他认为女儿已经大了,可以在家给他做饭,干家务了。儿子还小,不能干什么,上两年学再下来干活正好。
与此同时叶家的适龄孩子也都高兴起来,叶大家的叶娟,叶七家的叶丽都可以上学了,只是叶娟的学费成了一大难题,最后还是淑娴从娘家借的钱给叶娟缴了十五块钱的学费,才让这孩子上了学。还没到学龄的叶芳也高兴起来,因为学校与他家只隔了一条道,她只等着自己长大,就可以去上学了。虽然父亲叶六子总是说女孩子上学没啥用,但妈妈说过她是可以去上学的。现在学校离家这么近,她是一定可以上学的。从此后她除了帮妈妈做家务照顾弟弟外,还有一件重要的事儿,就是听学校里面的读书声。这真是一件美妙的事儿。
时间转眼入了冬,在大家准备猫冬的时候,叶五媳妇迎来了她的第三次生产。她庆幸自己住在这偏僻的小院子里,她没有像六子媳妇当年那样,一次又一次的被上边来的人逼着去堕胎。她能保全这个孩子就是保全了自己的婚姻,保全了自己未来的幸福生活。至少是给未来一个希望。她在心里无数次的祈求上仓,赐她一个儿子吧!
其实她心里也担心过,就在一个月前叶瑞的媳妇生了第三胎第四个孩子,又是个丫头,听说叶瑞天天苦着一张脸,遇见人都不敢抬头,好像自己做了什么丢人的事儿一样。叶瑞媳妇做着月子也是天天在家哭。她听了后心里慌了好久。自己肚子里这个也是第三胎,这要再是个丫头她也免不了天天哭了,叶五还不知道怎么埋怨她呢!他会和她离婚吧?或者让她继续生下去。她想着这件事儿。心里七上八下的难受了好几天。
后来她自己安慰自己,不管是男是女都得生出来再说,何况肚子里这个太闹腾了,从孕吐到浮肿这几个多月差点没把她折腾死,怎么都不像怀两个姑娘时那么顺利。
十月怀胎一朝分娩,这个孩子从早晨折腾到了晚上,从晚上折腾到了深夜,最后在凌晨三四点钟产妇快受不了的时候孩子生下来了,叶老太太,叶五都陪着等着,累的筋疲力竭了,当孩子呱呱坠地时,叶老太太眼前一亮,大声喊道:“是个小子。”叶五被熬红的眼睛顿时迸发出亮光,赶紧上前看了又看,再三确认是个儿子后,叶五从炕沿上蹦到地上,在地上搓着双手,转着圈。他也不觉得累了,高兴的两排因长年抽烟而发黄的牙怎么也掩藏不住了,他转一圈不知道笑几声,就像着了魔了一样。
直到产妇虚弱的说了一声:“我看看孩子。”他才恍然大悟自己还有个媳妇,叶老太太把包好的孩子放到产妇身边,叶五也上前看着媳妇殷勤道:“我去给你做饭。”然后口中念念有词道:“小米粥,煮鸡蛋,小米粥,煮鸡蛋,多煮几个鸡蛋,我儿子才有奶喝,对!煮鸡蛋啊煮鸡蛋……”叶五边做着饭边唱着自己编的歌,心里甭提有多高兴了。
天还没亮,炕上睡着的叶梅就被婴儿的哭声吵醒了,她揉揉睡眼,懵懂的看着那个小小的襁褓,那就是小弟弟了。爸爸和奶奶那么高兴,妈妈的肚子好像小了不少,一定是小弟弟生出来了,她是困极了才睡着的,现在又被吵醒了,她从被窝里凑到妈妈跟前,隔着妈妈看着小弟弟皱巴巴的小脸儿。叶老太太忙呵叱道:“别碰着孩子啊!你看你迷糊的,快离远点儿。”叶梅被吓到了。赶忙钻回自己的被窝远远的望着。她有点怕这个奶奶,她对她好凶。
正在这时,叶五端进来了月子饭,一大碗小米粥和一小盆煮鸡蛋,鸡蛋大概有十个之多,叶五媳妇实在是累极了,也饿极了,叶五给她身下垫上两个枕头,她吃力的欠起身,喝着粥。这时大女儿叶梅,含着手指在自己的被窝里远远的看着那盆鸡蛋。叶五媳妇拿过一个,递给她,示意她过来拿,她刚要动,叶老太太对叶五媳妇道:“一个丫头蛋子,给她吃这个干啥?你快吃,吃了才有奶。”
叶梅没敢继续动,还是远远的看着,一双渴望的大眼睛泪眼汪汪。叶五媳妇无视叶老太太的无理劝告,继续示意叶梅来取鸡蛋。叶梅知道妈妈一直很维护她,但都是在爸爸不在场的情况下。现在不仅爸爸在,奶奶也在,叶梅还是不敢动,她看了看叶五,叶五心情很好的看着叶梅难得的说了两个字:“吃吧!”叶梅这才像得了特赦一样,迅速来到妈妈面前接过一个鸡蛋,又迅速的钻进自己的被窝。
叶老太太不满的道:“一个丫头,你给她吃那么好也没用,早晚还不是别人家的人。”
叶五也不辩驳,高兴的道:“我也有儿子了,呵呵!接户口本的,这过日子,过啥呢!就过儿子呢!没儿子,不行!这下好了,这下好了。”
叶老太太逗趣道:“生二丫头时还叨咕着,一人守着个丫头过呢!这回高兴了。这也算了有了后了。”
叶五媳妇大喘了一口气,好像是给自己增加了底气道:“闺女也是自己的孩子啊!都一样的。”
叶五道:“那可不一样,姑娘长大了能扛麻袋吗?姑娘能接户口本吗?”
叶老太太也笑道:“姑娘不行,早晚是别人家的人,只有儿子才能养老。你听说过几个指望姑娘养老的,说出去都让人笑话。”
叶五媳妇现在没有力气争辩,因为她太累了,她要吃东西补充体力。她心里明白,自己只所以敢辩驳就是因为现在自己有儿子,有了儿子就有底气了,也有也足够的勇气护着女儿了。叶五不喜欢姑娘,她是知道的,她虽然没有叶五那么重男轻女,但是她没有儿子就没有底气争辩,儿子女儿她都爱,但是没有儿子就像缺点什么似的,现在好了如愿以偿了,她也有了说话的地位,有了发言的权力。她想要的未来一片光明,幸福的生活在向她招手。
这是叶五家从未有过的喜庆日子,叶五如愿添子,自己熬了一天一宿也不觉得累了。儿子的力量真是神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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