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九章 叶平辍学
叶平最终也没有把成绩单拿给叶大看,因为实在是太忙了,当晚父母和叔叔们酒足饭饱之后都各自回家,次日,大家又都去地里干活了。叶大的病又因为叶老太太搬家累着了,只能在家休息。叶大媳妇带着叶伟两口子,叶军去地里干活。
叶平休息的这个周末,需要帮助奶奶清理院子和园子,新盖的房子周围有许多建房子时剩下的黄土、木头等杂物。奶奶指挥着他把这些东西统一归笼到一起,把院子清出来,还要把前面的荒地的杂草清理出来,用来做园了种菜。因为四叔走时把房子卖了,原来的园子里也没有种菜。现在也错过了播种的季节,他只能把园子整理出来等着种秋白菜用了。
现在他和奶奶一贫如洗,家里除了使用的家什还在,连耕地的牛都没有了。好在还有口粮,这个日子要从头一点一点的过起来。奶奶告诉他人不怕穷,就怕懒,只要肯干,老天饿不死瞎家雀。他不怕,因为他本来就不是懒惰的人,从每天起早贪黑的学习就能看出来,他不是个贪图享乐的人。他想靠着自己认为正确的道路努力下去。但现在明显事实不允许,他本来是林家的男孩子,是个在父辈们眼里比那些姐姐妹妹们都有资格读书的人。可是现在,在生活的重压下,他也不得不放弃了。
那张他引以为傲的成绩单在书包里静静的躺了一个周末。新的一周开始了,在上学的路上,他的脑海里不断萦绕着奶奶的唠叨,他一个人在家太难了,每天要去各个叔叔家园子里择菜回来吃,下雨阴天的抱个柴禾都费劲。大家都忙不能天天来看她,她好孤单,云云。
叶平终于崩不住了。他知道在这样下去自己也不能上太长时间学了,索性就不要等到期末了,他去学校第一件事,就是要和班主任说自己要辍学回家务农的事儿。他正要进学校大门的时候,成林在后面气喘吁吁的追来道:“叶平,想啥呢?咋叫你你也不回头。”
叶平回头看是他,一笑道:“没想啥?”
成林兀自说道:“你的成绩单签字了吗?我跟你说,我爸看到成绩单高兴坏了,这次考了前五,我爸说照这样下去考上高中都有希望,就别说师范了。”
叶平淡淡的道:“哦!继续加油吧!”
成林从书包里掏出了一根蜡烛递给叶平,“这可是我爸特意给你准备的。担心学校查寝老师查出来,还是让我一根一根给你带,用完了你就和我说。”
叶平停下脚步看着成林一本正经的道:“成林,谢谢你,我以后再也用不上蜡烛了。”说着两行清泪从少年的脸上划过。
成林一下子懵了,不知所措的道:“这是咋地啦?你真不念啦?不是至少要把这学期上完吗?你考了第一名啊?你们叶家那么多人就不能供你一个上学吗?你这样太可惜了,他们不知道吗?你才是你们叶家的希望啊!”一连串的问话让成林自己都觉得自己语无论次了。
叶平看着他突然破涕为笑,然后又冷冷的道:“什么希望啊!叶家的希望就是要每家都有个儿子,至于儿子能有个什么样的未来并不重要,只要是个儿子,能传宗接代接户口本就行了。”
成林道:“开什么玩笑,都什么年代了,还说这样的话,未来的日子没文化根本不行。”
叶平道:“现在看没什么行不行了,眼下家里本来就一无所有了,连种地的大牲口都没有了,我拿什么来读书呢!我要回去干农活,尽量早日买回一头牛或者一匹马才行,要不就得一直靠着叔叔们种地。”
成林急道:“你甘心吗?”
叶平抽了一下鼻子嘴硬道:“甘心!”扭头向学校里走去。
成林手里拿着蜡烛没送出去,紧走几步撵了上去。
叶平没有去教室,他直接去了班主任的办公室,把没有家长签字的成绩单交给班主班,对老师说了家里的情况。班主任满眼都是舍不得和为难,他叹了口气道:“你先回去上课吧!我来想想办法。”
叶平道:“老师,您别为难了。这是我最后一个星期上课了,以后您就不用再为我操心了。”
班主任对这个孩子是满心的喜欢,他学习努力,对同学也是非常友爱,还经常帮助成绩差的同学补课。这样的好学生没有一个老师不喜欢的。有了他的学习劲头,全班的学习氛围都被带动的特别积极。
只是目前学校从来没有减免学费的先例,老师的工资也只勉强够养家糊口的。他有心无力,只能求助学校。当他把叶平的情况去和校长说了以后,校长表示也很为难,因为学校属于自给自足,此例一开,以后就会更难维持。最后班主任老师只好失望的离开了校长室。
这个星期的最后一天,也是叶平在学校的最后一天,叶平心里百转千回,有千言万语的不舍得,但他什么也改变不了。他在班级里坐了好久,他看着同学们一个一个都走出了教室,他还坐在座位上,就像要把这个教室的样子刻在骨子里一样。最后他表面平静的像往常一样背着书包离开了教室,还没走出门口,班主任和成林等几十个要好的同学们就都涌进了教室,叶平的眼泪再了忍不住了,一个小小男子汉,眼泪刷刷的落下来。同学们也都纷纷落下泪来,成林眼里含着泪上前一把抱住自己这个好同学,好兄弟。这个帮助他最大的好朋友。他就要和他分开了,以后再见面就不是要校园里了。他心里好舍不得。
班主任曾经送走过一批又一批的学生,但都没有这个学生这么让人揪心。这么一个好苗子,就这样的放弃了。他也很无奈。本来生活应该有很多选择,但是眼前这个孩子,只能被各种困难牵拌,不能继续上学。
他一直梦想着,什么时候能有这样的政策,让这些孩子上学都能不用缴学费,学生想上就能上,这样还不够,还要有一个政策必须让孩子们上学,家长也不能把孩子们拽下去。这样,这些孩子才能有更好的未来。尤其像叶平这样的孩子。
校园里其他班级的师生都走了,只有这个班还在告别,他们一路送叶平出了校门,不知道谁起了头,大家唱起了《送别》,空荡荡的校园充满了同学们不舍的声音。
叶平走了,再见了,老师!再见了,同学!再见了,校园!
回头的一瞬间,汹涌的泪水遮住了少年和眼,从今天起他要褪去青涩,开始自己另一种生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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