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章 顿悟
“少主何必花多余的时间在那南家小姐身上?不如歇息一会。”远远隐在黄耆山一处高崖树上的袁开叼着个枝条奇怪地说着。
一旁倚靠着树干、抱着长剑的袁维睁了一只眼看着石灯院里的人影,并未直接回答同为心腹袁开的话,声调不见起伏地答道:“少主做什么自有他的缘由,哪用得着你来操心?你还是多用点心在任务上吧,省的出差错又要领罚。”
袁开一想到之前被派来探路却忽视细节,不仅劳烦沈策亲自去查,还被禁闭抄写那些洋洋洒洒的赋文,捏毛笔的右手不住地又抖了起来。真心的,还不如一顿军棍来的爽快!那些酸文真是堪比和尚念经。
袁维看着袁开抖三抖,嘲讽地“哼”了一声,就转身没入了林间。
“哎!等等我呀,我还没看完少主调戏那女娘呢!”袁开急地翻身下树,朝袁维离开的地方喊道。
“调戏?女娘?嗯?”好巧不巧,这阴恻恻的声音来自于袁开最熟悉的少主沈策。
袁开挥举着手的身体一僵,就觉着背后似乎被开了几个洞,尴尬地摸着后脑勺,转身打着哈哈道:“诶呀,少主,你这么快就好啦。我刚刚正提醒袁维那小子注意不要办事疏忽呢!”
刚刚和南乔分开的沈策,运力飞身而上,几个起伏间就到了崖上,看着自家傻小子偷偷拿自己开涮,眼皮就跳了起来。
“呵,刚刚这么大声喊,真怕其他人听不见吗?”沈策面带笑容,食指轻轻敲着剑柄。
袁开咽了口唾沫,几滴汗都顺着脸滑了下来:“可这黄耆山其四有三不都被我们的人清场了吗……就留了长安寺大门一个地方……不会被发现……”袁开声音越说越小,看着自家少主笑容愈发灿烂,就知道自己“小命不保”,心里暗骂袁维看到少主来了转身就走都不提醒自己。瞬的,袁开一抱拳哈腰,正声道:“属下立刻去盯着前面。事了自会去领板子!”言罢,就转身逃走了,都不给沈策留话口的机会,否则板子又要变成抄书了。
沈策看着逃之夭夭的袁开,撤下了脸上的笑。转身俯瞰,寺里那抹青色的身影急急移动着。阳光下,发间的红珊瑚簪子更为显眼。此时沈策也没有意识到自己嘴角隐隐上扬的笑,不是为了以笑示人,而是来自内心……
广安寺厢房内,李屿和南照被万一真人找了去,屋内侍从少了大半,倒是留了一方清净给南乔。
“阿姐,你回来了。”捧着一本古书正看得津津有味的五常抬头看了眼走进房的长姐,用了陈述句的语气向南乔问好。
南乔看着自家杏眼肉鼻的小弟,母亲那的美貌拿捏了七八成。想想自己的脸廓不似弟弟们肖像母亲圆润,下巴更尖;鼻子也不似父亲圆钝,而是高挺;南家的薄唇自己也没有,反而唇厚又小巧……此时不是感慨这些的时候,南乔摇了摇头,好奇地问道:“你都读了些什么?”
五常小心翼翼地翻着残破的书写,道:“讲的是临朝的事。”
哦,几百年以前的祖宗阿。南乔点着头,一幅听客的模样。
五常只能继续:“说是临朝被废太子为了篡位,先游说当时的外族刺杀皇帝最爱的三皇子。三皇子当时身处皇城之外的闽县,刺杀无人预料,待众人反应过来,三皇子早已成了外族的刀下亡魂,皇帝心痛不已。接着废太子撺掇朝中自己的线人状告属地官员渎职才导致这等祸事,又联合朝中其他几个小官施压。那闽县当时的大官还是皇帝钦点,更是随皇帝出生入死的至交。可前有爱子之死、后又言官秽语,皇帝便要了至交的命。随后数年又不断诬陷牵连其他要臣,。等到废太子剑指龙座之时,皇帝已无可用之人、可动之军,只能恨自己识人不明了。”
五常声音一落,便看到南乔瞪大了眼睛,骇然僵在座椅上,惨白了脸。
她原先还不解,为何一次刺杀还想拉了南家下水,现在细细想来,可能南家就是一个开端,背后布局的一枚棋子,离间帝王与朝臣……复国?西疆?手伸得有这么长么?
“长姐?长姐?”一声又一声的轻唤将南乔从繁杂的思绪里拉了出来,她娇身一抖,道了一声无碍,只是听故事入迷了:“五常,你继续看吧,长姐不打扰你。”南乔眨了眨眼,笑着宽慰。
五常看南乔神色如常,便又不谙世事地陷进了书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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