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9章 理由正当
“在等王爷喝退左右!”江畔在黑夜之中负手道。
银白如水的月光照在萧承举的身上,江畔所站的位置则是半身阴暗半身漆黑。
萧承举眯了眯眼,妄想在黑暗中看清江畔的模样,但观他身量心中已然猜到,但又不敢贸然点透,“阁下半夜前来所为何事?”
“来给雍王殿下送份礼。”江畔压着嗓音让人猜不出年纪。
“什么礼?”
“结束秋闱泄题案的礼。”
萧承举哈哈大笑,“你这份礼应该送给裴家吧!”
“雍王殿下不是也在暗中调查吗?此案若是不结,雍王殿下始终是被怀疑的对象。这样下去,雍王殿下的名声可就不好听了!”
萧承举摇了摇头,“你猜错了!清者自清、浊者自浊,本王不在乎这些!”
江畔歪头问道,“真的吗?雍王殿下就甘心看着贤亲王拉拢裴家?”他叹了口气,“那真是可惜了!我已经帮王爷布好了一个局,虽然裴大人素来有刚正不阿的美名,但雍王救了他一家老小,这份恩情可比举荐一个官职要大得多。王爷当真不动心吗?”
萧承举有些犹豫,可他说的没错,再刚直的人受了这样的恩惠,怎么可能无动于衷。
“送您的礼物就在青楼的厢房里,王爷可以带人去看看。”
萧承举听到这话,才敢问出口,“那日门外的人是你?”
“我也是为了查案,本无意偷听。救裴家这件事上你我是盟友,作为回报我绝不会泄露王爷的秘密。”
江畔的这句承诺,萧承举根本不领情,他面上一阵寒意,好似起了杀心,“你这般行事,连姓名、真容都不肯告知,你让本王如何相信你?”
江畔冷笑了几声,“王爷信也好,不信也罢!反正人证我给您抓来了,能不能把握机会就看王爷自己。”
他上前几步望向窗外的月光,语气中带着一丝威胁,“王爷满府的侍卫加一块也未必能奈何得了我。我奉劝王爷一句,像您这样的身份,多交一个朋友可比树立一个我这样的敌人强多了,更何况我还是带着善意而来。”
江畔说完朝雍王拱手拜了拜,“那在下就静候王爷佳音了!”
他说完不过眨眼的功夫,便消失在一片漆黑之中。
萧承举深呼吸平复自己刚刚的心情,此人进他的书房如入无人之境一般,实在嚣张,他气不打一处来,将案上的物品横扫在地,大吼道,“来人!”
这一嗓子喊出去,胸中的憋闷缓解了不少,理智也渐渐恢复。
刚刚那人居然能在毫无线索的情况下找到人证,又能悄无声息的来到他的书房。
现在想想倒是有些后怕,此人太危险了,若是成为敌人,他即便有九条命也是无用。
可他到底是谁呢?
第二日,江畔目送雍王殿下的马车入了宫门,心里的石头落地,从裴府的侧墙跟翻墙进去。
裴青檀正临窗看着满院子的落叶发呆,江畔突然出现在窗外。
“青檀兄!”
把裴青檀吓了一跳,他大口喘气摸着胸口道,“你能不能不要老是翻墙来找我!”
江畔觉的他这话说的可笑,“你莫不是忘了吧!此刻你们裴家还被禁足呢!我走大门岂不是疯了!”
被江畔这样一提醒,他才想起自己的处境,索性又恢复了他刚刚出神的姿态。
江畔坐在廊下,打量着他道,“我今日是专程来凑热闹的,你好好收拾一下,兴许今日皇上的圣旨便能下来。”
裴青檀闻言,“什么圣旨?”
“我运气好找到了人证,雍王已经将人带进宫面圣了!”
裴青檀不敢相信,官府都找不到的人居然被江畔找到,他还把这人送给了雍王。
“等一下!雍王?为什么把人交给雍王?”
“你之前猜得没错,雍王还真就不是幕后之人,他暗地里也在找人。”
江畔把这几天发生的事像茶楼里说书的给裴青檀讲了一遍,手上就差拿一块醒木了。
裴青檀听完忍不住为江畔拍手道,“江小郎君实乃人才啊!雍王知道是你吗?”
“我知道他那么多秘密,所以没敢跟他亮出身份,此事一定要保密。”
江畔只给他讲自己是如何找到人证,如何找雍王帮忙,具体细节他可没说。
若他将他们是如何相互恐吓威胁那段讲给裴青檀,只怕他会跳起来说他胆大妄为。
江畔想了想又道,“现在明面上是雍王救了裴家,日后裴尚书可得给雍王一些好脸色看。”
裴青檀点了点头,“我知道,我会跟父亲说的。”
他们又闲聊了一会儿,管家突然来报说是宫里来了圣旨。
江畔躲在他的房里,朝他摆手让他快去。
自己则独自坐在房中看裴青檀写的文章,不过半晌他就回来了,表情那叫一个百感交集。
江畔以为自己的事办砸了,提着心问,“怎么了?皇上的圣旨里说什么了?”
裴青檀见他有被自己吓到,笑的十分得意,“我们裴家洗脱了罪名,不过我父亲因御下不严被罚奉一年。”
他说完突然上前抱住江畔的胳膊,委屈道,“未来这一年我若是去找你,别忘了让厨房多给我做点肉菜,时不时再给我来顿肘子。”
江畔无奈的翻了个白眼,“裴小公子!裴大人为官多年,只是被罚奉一年而已,也不至于让妻儿老小吃糠咽菜吧!”
裴青檀松开江畔,正常道,“我先跟你预定着,防患于未然。”
江畔见圣旨已下,热闹也凑完了,起身回府。
他回到陶然苑,一进门就看到商枝兴奋的朝他跑了过来,恰巧刘管事从另一侧廊下经过,朝商枝的背影厉声道,“商枝!”
商枝停了下来,脸上的表情瞬间僵住,她缓缓回身十分庄重的朝刘管事行了礼,“管事。”
刘管事怒目瞪着她,“不可以这么没规矩!”
“是。”商枝一副乖巧样,头都不敢抬。
刘管事走上前给江畔行礼,“二公子,您回来了。”
江畔点了点头,正要径直走回房,想到商枝还在廊下低头站着,一会儿他一进屋,商枝免不了受刘管事的责罚。
他又回过身来道,“刘管事,商枝年纪还小,活泼一点也没什么,过几年成了大姑娘,言行自然就规矩了,你不要罚她。”
“二公子您向来喜静,老奴也是怕她扰了您。您这般惯着她,会将她惯坏的。”刘管事担心商枝在江畔近前伺候,若是见了外人也这般没规矩,岂不是给将军府丢脸。
“我自己喜静,倒是希望周围人能热闹一点,不然这日子岂不无趣。咱们苑的人知道自己什么时候该做什么就好,性子倒不用刻意拘着,不然这日子多难熬。”
刘管事笑了,故意埋怨道,“二公子不知道老奴约束下人有多难。”
“我怎能不知刘管事这些年的辛苦!”江畔嘴甜的笑着回道。
刘管事听了这话感觉心里暖暖的,笑着朝江畔作了个揖默默退下。
商枝见刘管事走远,快步来到江畔面前,“多谢二公子!”
“怪不得你总怕刘管事将你发卖!”江畔顿了顿,“这么高兴,是听说裴家的事了吧?”
商枝点了点头,努嘴道,“都怪那个王侍郎搞事情。”
江畔提着衣摆走进房间,突然停下回身问,“他将全部罪责都认下了?”
商枝跟在后面,“是啊!他已经认罪了,听说好像是为了图谋尚书一职。”
江畔哼笑了一声,“这理由还真有说服力!”
他忙活了半天,贤亲王的党羽居然扔出一个礼部侍郎来挡灾,真是可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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